买活 - 第491节

    这三样事，对于世民生，无疑都有相当的好，等到之江被买地半吞并之后，江左这里，和买地接壤的地方也就更多了，经济往来也更加密切，早就有儿‘不买而买’的味了，买活军的办事，到后期发挥的就是大半个衙门的功能。

    这么看，拿安南的话，彩云的通都能顺畅不少……便是悠然自在如陶珠儿这样的小更士，听到介绍时，也不免兴起这样的念，不过，这也都是后话了，她乘上风帆船之后，一路和同船的吏目，议论着在大江使用机械动力船的可能，一面观察沿途的民生：大概在之江境，沿岸村落都可见到托儿所的痕迹，譬如孩们成群结队，大的抱着小的，往一行走，这都是托儿所存在的显然证据。又或者只看村里有学校的旗帜，而沿岸劳作的农民背上基本没有襁褓，这基本也说明村里有托儿所了。

    毕竟是从十几年前起, 就经过丰饶县的翻山路，和福建建立起联系的地方……江左这一，不声不响的，旁人很难留心，却什么好事儿也没有落：人是丰盛的，因为多年来实行的‘盐糖换’政策，留了许多孩的命，识字率也好看，江左这里的三姑六婆，也是最早一批信仰六的人，她们上窜，和本地的白莲教帮会联系在一起，不知不觉间门，早就完成了白莲教的买化。甚至还经常登上《吏目参考》，作为民间信仰和买地工作主动合的正面例哩。

    现在官营的介所，差不多把房牙原本的业务给挤占了，有些房牙想办法考介所事了，有些则仍旧单，只是在市场上发掘新的商机，比如专为那些外调的人家租售房产，或者为已租的房提供维护业务，譬如陶珠儿买的小院，房租是大为她收着，但房客有什么要求，比如瓦片脱落、房漏雨，院里的井要淘洗、钥匙丢了、窗破了等等，就由房牙来统一为他们解决，陶珠儿一年付给他一笔理费，若没有什么大事故，小维修都算在理费里。

    如果说走到江左境, 陶珠儿还能觉到关注的同步的话，到了南湖，异乡的觉就很重了——在江左, 每每遇到羊城港方向来的旅客，大家必然都是要探问定都大典的事, 还有留声机、展览会等等，言语之, 那羡慕向往的劲儿就别提了。

把房租汇账。又跑到市场上，雇佣了一个房牙：

    黄超又见黄超

    这样，江左这些年来，又有瓷，又有产稻

    来自买地的商人，大喇喇地经过首府，跑到景德镇方向去开矿开厂买卖，当地的大一声都不吭——也没法吭，和买活军毗邻而居，声息于闻，谁知什么时候，买活军一时兴起，就会吞并江左？这提心吊胆的日，不是人过的，大不是分家，就是迁徙，反正地蛇早都散了，买地的商人在景德镇丝毫没有对手，越发叫他们得意起来，甚而还开设了所谓的研究心，想着把景德镇这里各窑烧瓷的手法，归拢过来一起钻研，再把产量一二，他们的说法还很好听：“不然，玻璃的价格一跌，恐怕瓷的销量也要受到影响的！”

    一问之，答案果然在意料之。“是，这就是我们南湖现在面临最主要的治理问题——越江而来的江北民，数量实在是太多了！而且，他们不太愿意往别迁徙，只想在老家附近安！找块田来，从此就不搬动了！”

    同样，在江左的几个港重镇，蒸汽机、发电机、电灯这些东西，还算是比较常见的，至少，从码往城的那条街，往往也是生意最繁华的地方, 很多店家在晚间都会用电灯作为招徕，包括街角的戏台，也都挑了灯盏, 一到晚上，戏台前就聚满了街坊，来看戏的、听人说书读报的, 或者脆就是来蹭亮自己学习的，还有执夜勤的更士，靠着站在台打呵欠：人多且必然聚集的地方, 都是要有人执勤的, 别的不说，防止打架、偷窃，什么也比不上更士亲自站在那里有效。

    比起闹事的北方教派，还有广府那边，被真老母教鼓动起来闹的大案，江左这里的‘纯老母教’，就显得很有优越了，他们的‘纯’字，是后来自己加上去的，以示和其余派有明显区别，纯粹信仰六这个圣女，非六许可之事不，非六许可之言也不传播，在江左境主要的活动，就是到教人扫盲，用盐糖换来婴儿命，同时组织人手去买地那里工赚钱。

    到了江境，托儿所也还有，但并非家家都送去了，在田间经常能看到牙牙学语的幼儿，在树荫到爬，或者被绑在背篓之，看着父母劳作，不过数量并不太多，船南湖之后，陶珠儿就留意到，大江南北，差距变得显著起来了：江南这边，虽然数量不多，但明显村落托儿所已经开始现，可江北却还是纯然的大带小、父母带儿田的局面，同时她也留意到，江北的土地，抛荒数量明显较江南多太多了。

    归结底，‘收费低、秋后农闲去几天活也就回来了’，这两缘由是最要的。越是活机会多的村，父母就越愿意把孩送去托儿所，这样，把托儿所的设置，和村落的经济联系起来，作为一个标志来观察，在吏目也就成了一个通用的小窍门了。

    这样应时而生的新职业，在买地可谓是层不穷，其不少还很有赚，譬如托儿所，原本都是官营，还很少有人把孩送去，都是习惯了自己照看，认为没必要浪费这个钱，现在简直是大行其，街坊家就有一所，把孩送托儿所的观念，简直是人心，半年产假一结束，孩往托儿所一送，自己两夫妻恢复上班，在城市已成常态了。

    这话其实也不无理，不过，景德镇诸窑一声不吭十分合，主要的原因还在于背后的靠山基本都跑了，余的匠人、掌柜等，不敢，也犯不着守着秘方，还不如拿来换分，自己还能摇一变，以技术专家的份继续烧窑。

    甚至在村里都有人愿这么钱送托儿所的，这在从前本就不可想象——孩往吊篮里一丢，该地的地，有哥的，让大孩照看一二，也就是了，何必浪费这个钱？可现在，托儿所人心之后，大家又自有一番理了：孩照看孩，怎么也没有成人周全，这村里的托儿所收费也低，不算是什么负担，秋后农闲去几天活也就回来了，怎么说都是怀胎十月生的，难还不希望孩好了？再说了，哥哥平时也要读书，现在又都分家了，也没个祖辈照料，有时屋里真没一个人的，不送托儿所，怎么能放心呢？

    陶珠儿从绍兴离开，登船西去之后，就开始很衷于观察这个‘托儿所现象’，她从之江去彩云，是乘船自大江直接去叙州，从叙州换陆路大概走一个月的光景，到达昆明——这也是她和均田计划两人最快的通信路线。另外还有几条去彩云的路线，耗时更久，路也没有这条这样好走，不是买地沿海的普遍选择，只有一些当地的商人会这么走——譬如说，很多夷族商人会直接从昆明去安南境，从安南到顺城港，转海船去羊城港这条线路耗时相对是最短的，只是沿途路难行，气候渥、虫蛇众多，且安南境正在战，一般的汉人很少有敢于这么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