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十四、告白

    嘉年華期間，校舍禁止進。

    跨過用來作為封鎖線的一條條彩三角旗，亞萊跟著少年的背影走進了空無一人的法科校舍，她走上樓，找到艾思的時候，他正獨自一人站在空蕩蕩的走廊上。

    他始終是低著頭，沉默不語。

    「艾思。」她握緊手裡的娃娃，向前走去，「這個，你掉了。」

    「那個……是要給學的……是我親手縫的艾思娃娃……」少年撫著手指，小聲囁嚅，「希望學姊一直帶在邊，無時無刻……都可以想起我……」

    他一氣，回頭。

    「亞萊學姊，我喜歡妳——請妳當我女朋友。」

    亞萊睜大了，愣愣地望著他。

    少年的背脊打得直，神很堅定，雙手緊緊握成了拳頭，在良久的沉默，他們只是對視著彼此，直到半晌過去，才見亞萊終於眨了眨睛。

    「你……是韓德吧？」

    少年的臉驟變。

    他的拳頭鬆開又握緊，握緊又鬆開，反覆了一會兒，少年終於低頭。

    「嘖……我還以為裝得很像。」

    「為什麼你要裝成艾……」

    「——少在那裡囉囉嗦嗦的廢話！回答我的告白！」厲吼打斷少女的疑問，韓德三步併作兩步衝過去，揪住少女的衣襟，「跟艾思往、不往！妳選哪個！」

    然而，他那激動的反應，卻只是讓少女愣了一會兒。

    「為什麼是你跟我說？」她反問，韓德的臉一陣扭曲。

    「還不是因為妳……！因為妳這女人楊！艾思才會哭暈……！」他低頭，瘦小的肩膀不停顫抖，「妳喜歡他……妳喜歡他對不對……！喜歡那個喬托·迪歐……」

    「嗯……我喜歡他。」

    韓德一頭狠狠撞在她的上，亞萊被這突如其來的衝擊推得踉蹌幾步，跌坐在地。韓德居臨地看著她，體顫抖得厲害，拳頭握得死緊，他稚未脫的臉龐充滿了不甘與憤怒，但那雙總是傲慢的眸裡——此刻卻盈滿淚。

    「我明明……」他拚死壓抑頭的哽咽，「我明明都已經決定……要把妳讓給艾思……」

    「韓德……」

    「不要叫我的名字！」少年發狂似地大吼，「像你這種女人……會喜歡上妳真是犯賤！」

    說完，他轉頭也不回地跑走。

    亞萊坐在原地望著他的背影，好一會兒才站起，淡然地拍去上的塵屑，手掌卻在左處停了來。亞萊愣了幾秒，著心窩，明明不能理解韓德的反應，卻有一種悶疼，伴隨著一她無法形容的緒。

    同？沮喪？可惜？亞萊想不明白，在她回過神以前，雙腳已經踏了去。

    並不是因為想當艾思的女朋友。

    也不是因為心疼韓德的淚。

    只是單純的、覺得自己不追上去不行。

    她憑著視覺記憶找到韓德的背影消失的轉角，一拐彎，卻看見韓德昏死在地，亞萊一愣，視線循著那籠罩少年軀體的影向前，只見薇塔·維爾連斯站在逆光之，微笑。

    她拿著杖，有別於平時的裝束，今天的她穿著一粉蘿莉塔裙裝，白的荷葉邊襯衫及裙襬將她妝點得俏麗可愛，若非知她的個，今天的她看起來就像純潔無知的小女孩。

    「薇塔·維爾連斯……」

    「好久不見了，亞萊大人。」薇塔挽起裙襬向她微蹲行禮，「妳今天真，酒紅的禮服很適合今天這樣重要的日哦。」

    「你對他了什麼？」

    「讓他能鎮定來的法。」女孩的嘴角勾起了甜的弧度，「嘉年華期間校舍可是禁止進的哦，不讓學生在走廊上大吼大叫地奔跑也是我的職責之一。」

    亞萊彎來量測少年的鼻息，很穩定，心也沒有異常，臉頰上還殘留幾滴淚珠，但臉尚還紅潤，看來只是睡著了，也許薇塔·維爾連斯所言無誤。

    「他好像受到很大的神打擊呢，到底是誰讓他受傷了呢？」薇塔笑瞇瞇地問，「接來我還有學生會的事要忙，亞萊大人可以幫忙帶他去保健室嗎？」

    不知是否巧合，保健室就在離此處只有二十公尺處的地方。亞萊在心底評估了艾思的體重和自己的肌耐力，公主抱大概是不可能的，但如果是將艾思的手臂環過後頸，用全的力量頂起他，應該還不是什麼大問題。

    「保健室今天還開著嗎？」她問，同時立刻著手背負艾思。

    「開著哦。」薇塔笑瞇瞇地回答，卻不說明原因。

    亞萊沒有再說話，攙著少年轉就往保健室的方向走去，薇塔站在原地目送她的背影，嘴角不自主地彎起了詭異的弧度。她低頭撫摸手裡的杖，在尖端的磐石碎片落一個吻。

    「就是今天了……主人……」

    （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