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骨 - 第150章

    尤其是三线并，到后来甚至互为助力，几乎连成一片，齐昭昀和顾寰两实质已经接壤，城池相连。

    所谓战者，无论如何，总有一攻一守，随着势变换而攻守易势，分寸只在双方将领之间，所谓存乎一心，类似这样一面倒的形相当难得，也就证明了赵朔“神明圣武”，这个帝位是天与之。

    朝形势在外之人不得而知，只从发回的奏章与新的旨意之揣测，士气大振，人人喜形于。顾寰占了除伪都外最大的归化城，便停来修整，同时去信与霍利联络。

    大军征在外，最忌讳的是追击太远，与后方失去联系，不能支援。因此就算伪王都不足为虑，也不可贪功冒，战后修整总是要的，且虎不得。

    要是现在还在打仗，军气氛虽然喜悦，且士气涨，但毕竟还晓得收敛，一旦停来修整，营喜气洋洋，就遏制不住了。

    顾寰约束一向十分严厉，绝不允许扰民，更不要提搜刮民脂民膏，大肆抢掠。这固然是军纪严明，也是赵朔一向对有功之人相当慷慨，要发财并不仅能指望战胜之后抢掠城池民众。他在营坐镇，营盘还是扎的十分稳当，军纪也依旧严明。北伐尚未结束，营饮酒是不要想的，就连营也一样有限制，只是气氛轻松，也能理一些战亡军士和功劳登记的案牍工作。

    难免，顾寰就动了心思，是否可以到同样停来修整的齐昭昀那边去一趟。

    北伐至今也过了几个月了，二人真正是音讯难通。军传令兵是不可以擅自动用的，一旦去必然是要事传达，至于通信，虽然容易，但毕竟只能谈及正事。要说他不想齐昭昀，那是不可能的。平日提着一气倒还好说，现在案牍理完毕就是闲了来，不动心思就更不可能了。筹谋半晌，到底还是成行了。

    这也是因为两支大军彼此守望相助，既然都停了来修整，那么互通声气是必然的，到底要不要继续作战，何时作战也全看己方，去一天半天，不是多么过分。

    何况虽然伪王的人不，倒是很壮的，北戎来的草原，负重不如河曲，耐力还有速度倒是不错，耽误不了什么事，他又不这个心思，也就安顿好营事务，去了。

    到时正是落日熔金，暮云合璧，上风景倒也有一番看。不过顾寰匆匆而来，事前虽然报过信，营也是一番忙，验明份又步行，自然无心观赏风景。

    他来用的是商讨策略的理由，不能算纯然的借，不过居心也不全是为了公事。这不必说，齐昭昀是最知的。但过场不可不，于是二人在大帐会和，随行的诸位副将参将列席，先是开了一场会议，互通消息，又定将来的几条计策，甚至连究竟谁先攻都城为好这件事都半明半暗的讨论过了，才开席吃饭。

    现在是不许饮酒的，就算将领也一样，席上只是杀了几猪羊，只饮清，豪气酒罢了。

    顾寰是知齐昭昀份到底尴尬在哪里的，因此最怕的是他不能服众，但现在连六城，形势一片大好，他自从城就看风气之佳，齐昭昀边参将也好副将也好，都是敬佩拜服，于是也为齐昭昀兴起来。即便二人到这时候仍然没有说上一句真正的私语，也一样兴。

    军设宴，有庆功之意，就随自在的多，窜是没有人的，因此开宴不多时，也就喧嚷闹，混了起来。齐昭昀和顾寰此时此刻算是平级，两人各据一张桌案。不过等到面了，他们两人也就凑到了一起。齐昭昀手割的刀顾寰看来很熟，就是那年他带着齐昭昀北上，前来谋刺的巫见所用的金刀。

    虽说当时并无此意，不过这把刀算得上是定信。顾寰看了两，在心赞叹人宝刀，握在齐昭昀手，哪怕是割这等事也是赏心悦目的，却不料齐昭昀割一条烤羊，又切成适的小块，居然就在刀尖上往他嘴边送来。

    齐昭昀是不吃羊的，顾寰这才想起来。

    军供应的也就那么多，不到山穷尽绝没有人打主意，猪羊是常见一些，不过也得财大气，其余时刻有什么吃什么而已。齐昭昀在家的时候有傅明无微不至的照顾，府饮馔就算不是玉盘珍馐，毕竟也相当心，十分适合他的胃与喜好，偶尔上顾寰那里去，也是他吃什么就安排什么。行军打仗，就没有这么好的事了。

    顾寰一时不知到底是心疼他吃了苦呢，还是瞪大说“成何统”，略一张嘴想说还有人看着，就发现羊已经递到嘴边，不得不咬住吃来了。

    不过他想的是什么齐昭昀当然是知的，只轻飘飘说了一句：“他们都图闹，哪里会看你我，何况……也没有什么好怕的。”

    齐昭昀倒不自诩君，但偏偏态度是事无不可对人言，顾寰就算十分重他，在这场合举止也不敢太逾距，偏偏齐昭昀丝毫不避讳，倒让他不由扭起来，害羞个没完。羊是什么滋味没吃来，耳朵却是辣辣的，许久都凉不去。

    他正不知味，齐昭昀也用金刀往自己嘴里送了一块羊，慢慢的嚼。

    顾寰又在心里叹了一气。他当真是心疼的。齐昭昀自己在这等时候，总是能够面不改，甘之如饴，偏偏当事人自己都没有抱怨诉苦，顾寰就替他委屈心疼起来。就如同清江练兵那段日，齐昭昀吃不惯辣，简直堪称不咽，可他自己是从来不说什么的，更不气，但顾寰就是看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