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骨 - 第149章

    三路猝发，则敌军必然顾此失彼，一定有一线是松懈的，这一边主将自然就算是占了便宜。不过屯集重兵的地方自然是重要的城池，只要能打来，当然功劳更甚。

    齐昭昀的东路，就正好往前推没有多远，遇上一路重兵。是时路和西路也已经战，无暇他顾，这一线只靠齐昭昀一人支绌。

    这是个大好机会。

    自从齐昭昀输诚降，就再也没有统兵作战过，当年威名到如今七零八落，不剩多少了。就算有不少和他过手的人，包括顾寰，对他多加信任，甚至捧，但到底没有仗打的将军不是将军。何况他手无兵无饷，光凭嘴说并没有效用。

    赵朔等闲又不愿意派他征，于是武职转文职，齐昭昀天生有大才，不是修撰史书，还是收整人才，甚至上书谋划策，倒也得好，样样拿得起放得，不过这样别人也就更不认为他能征善战了。

    他自己倒说不上在意这些，要是为了名，天底还有比殉国忠臣听起来更好听，更凛然不可侵犯的名吗？

    要是为了利，他也看不上前。

    所以要说公忠国没有私心，他大概输就输在不算真心实意忠诚，但一向不会挑拣，更不会给赵朔脸看。到底君臣二人磨合，赵朔松派他北伐，自心之后总算是更一步，到了君臣互信的地步。旁人不知其有多少微妙真意，曹禤是最清楚的，颇为欣，甚至破格多对齐昭昀说了两句话，也是替他兴，也是觉得国家有幸。

    自来君臣之间有恩有义，也有分。多年相，脱略君臣，以朋友相虽然难得，但也不是没有，赵朔和曹禤就是个例。曹禤虽然从不以此自矜自傲，然而分量比一般的丞相更重正因还有这个缘故。他说的话，哪怕只是透一意思，也是人人得而奉为圭臬的。

    齐昭昀晓得他为什么要多这个嘴，当然领。

    他是降臣，份之尴尬是一以贯之，一直到后也免不了要提起这回事，当然也算是识时务，为俊杰，但有时候更不方便，一也不好行差踏错的。虽然不能以忐忑不安的新妇比拟，倒正好和再醮的妇人相类，若是与赵朔之间两无疑猜，倒也算了。要是二人无法抛却成见或怀疑，仍然留一线空隙，就不知多少妖风要从去。这风险无论赵朔还是齐昭昀，甚或国家，都是不能负担的。

    前景，当然是最好不过了。

    ，悦

    此次北伐的粮草，一半是从国各地买来，送到前线，另一半就靠前线自己筹备。霍利在军帐，忙的等大事就是这一件。不过当地本来是在前朝治，开垦良田不少，因此收当地粮草，顺便致使伪王粮草不继，是一举两得的事。

    另一个办法就是劫掠敌军，实在不济，烧毁粮草也是可以的。齐昭昀在东路与重兵相抗，其余二人就轻松许多，几座城池甚至不战而，虽然乎意料，但也俱在理之，捷报送京，自然声雷动，举朝上莫不喜气洋洋。

    于赵渊和顾寰，这几乎可以算是白捡的功劳，真正厉害的还在后面。而齐昭昀已经围城半月，终于拿这一座重城。

    伪王本来就不得人心，倘若是当年与赵朔争锋的还在，未必不能拒敌数年，分抗礼，甚至迫赵朔与他结盟也好，互市也好，总之不会这样轻易就被气势汹汹的打上家门。

    从这来说，也算是孙不肖。

    如今称王，被赵朔一系打成伪王的是他的孙。比赵朔年，且本人并非战将，到老年风发作，又羸弱，几乎不能视事，孙争斗也不可避免。一俟老父世，就斗得更加暗汹涌，这都是众所周知的事。先祖权威到底不留多少，人心也涣散了。他们素来与北戎曲意好，未尝没有预留退路的意思，将来赵朔北定原，也算有可去，可以徐徐图之，反攻未尝不能实现。

    不过氏伪王没有料到的是，早在北伐之前，赵朔就悄悄派使者与北戎谈判。倒不是指望他们闻风而降纳便拜从此之后言听计从，而是为了断绝氏一族的退路。

    北戎固然是两面三刀的货，但如今赵朔胜券在握，倒不害怕说两句大话。什么我皇帝神明圣武，克复燕川郡以北有成竹，什么你们倘若同合污，也是大军剑锋所指，随后又多加许诺，以财帛金珠诱之，订同盟，不会帮助赵朔的敌人。

    这都是明面上的结果，至于实际上北戎会不会动手脚，那也不了了。赵朔也不必北戎怎么真心实意，只要看自己志在必得，不逆着横一脚，就算很好，至于以后，完全可以再慢慢料理。

    治大国如烹小鲜嘛，急是急不来的，为今之计最重要的当然是克复原，使民休息，增国力。后面要打的仗还多着呢，既然巫国是注定要咬人的毒蛇，势必剪除，那么朝廷早就定了先北伐再西征的策略，北戎的事说不得就要放一放了。

    毕竟是顾不上，两作战，着实为难，是不成的。

    早定了这个，其余就好筹划了，这里北伐打得火朝天，捷报接二连三，一步计划自然是大获成功，举朝上莫不额手称庆，甚至连天喜形于。仗越往后打越是容易，甚至未及短兵相接，守军就望风而逃，士绅大开城门城献降。又或者骑兵冲杀只一个来回，对方就军心溃散四奔逃，再也收拢不起来，就连顾寰都替对方到难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