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骨 - 第34章

    赵朔从前只是半信半疑，后来到他迎立幼帝，专门叫人翻遍了的地砖，竟然真的找到了龙脉和断了的痕迹。

    传国玉玺不知所踪，据人说现在落了的儿手，赵朔迟早会夺来，他如今心唯一想知的只有龙脉和国运了。

    而这问题，师夜光只看巫烛可以回答，至于人心如何只能凭借赵朔自己判断。

    他一气，握了放在膝上的鞭：“好，那就这样说定了，到时还需叨扰主祭。”

    巫烛微微颔首。她几乎是承认了自己以诡异的法术续命，又似乎对这件事万分不愿，赵朔却不准备把这件事告诉师夜光，与他共同商量了。

    他选择了相信巫烛。

    商王偶尔会到祭拜访巫烛，巫烛其实也去过里和他的王府，这并非什么秘密，因此他并未遮掩行踪。

    往常他来访和巫烛密谈的是什么也并没有人知，世人所知的不过是王妃对巫烛倍加推崇，十分信任，时常求她解惑而已。且巫烛的弟弟顾寰是商王麾第一将军，更蒙赐字，地位特殊也在理之。

    商王回去之后，天气越发寒冷，人心却随之火。朝渐渐有了风声，先是说幼帝见黎民疾苦自责不已，说自己昏庸无能，治国全都仰赖商王，又说自己有逊位之意，不知群臣意如何。

    商王自然百般推辞，决请求年界十六的幼帝临朝听政。光是两人的推让就已经足够闹，何况众臣之间也议论纷纷，有随着商王请求幼帝收回念的，有趁势请求商王就此称帝的，好不闹。

    不过这闹都与离群索居的齐昭昀无关。这一幕戏剧之锣密鼓，留给他的表演余地不多，不过附和旁人，上书一二，应时应景发个声罢了。

    其实七月火，九月授衣，这时候他的还算健，笔耕不辍也不觉疲累，一到十月寒猛然来临，从未经历过新都寒夜的齐昭昀上得了风寒。床榻面有火炕，是烘烘的，却极其燥，气候与时节都不佳，没过几天就病到了终日昏睡的地步。

    沈约留的那副药方齐昭昀是看得懂的，疏肝解郁，安神清心，吃了几个月也确实见效了，不过就不能再吃，只好往外再寻觅良医。

    傅明想了几日，转而命人在室的火盆上放茶炉，成日煮，室倒也了一，但齐昭昀仍旧十分不惯，未几火炕也不烧了，只用炭盆和薰笼取。这病又受不得冻，只好成日在床榻上消磨。

    他也尽力想开过，只是本来就见效不彰，何况又累又病，举目无亲，心绪郁结，越发病去如丝。商王听闻消息，百忙之给他派来一个御医看诊，由此外也就都知了，齐昭昀的病势又反复起来了。

    想来他也是时运不济，千里而来还没有换来一个实职就病了，恰逢商王称帝这件事，注意他的人就更少了。倘若这病势缠绵，到了明年也好不了，恐怕后面还有更让他病的事。

    齐昭昀何尝不知，只是病并非自己说了算的，急也急不来，平白更痛苦几分，也就只好日无聊，拥被而坐，书空画字，勉度日。

    病不知岁月，因此顾寰再上门的时候，齐昭昀一时竟不知他为什么来，原本这时候又应该在忙些什么。然而无论如何顾寰当也是炙手可，商王那里他要的事只会比别人多，特意上门探病实在令人意外。

    不过往窗外一望，见夜沉，齐昭昀也就释然了，想来顾寰也没有耽误什么事。

    他病不修边幅，连个冠也不，自然不能见客，才要挣扎起来榻叫丹枫来梳，顾寰就已经快步来了，边走边说：“我这半月都住在京郊大营里，他们要练新军，正好我闲来无事过去帮忙，回来才听说你又病得厉害了……”

    齐昭昀正抬手揭被，一时定在那里不动了。顾寰说了好几句话都无人搭腔，这才注意到他的动作，上过来把他的手被里，顺手摸了一把他的手和榻上，上蹙眉：“怎么这样冷？你还病着，受不住的。”

    虽然这样说着，但手上却动作利索迅捷的把齐昭昀了去，门去吩咐人拿汤婆来。齐昭昀被他这一串安排和面对自己衣冠不整仍然毫无反应的理所当然惊呆了，只好任凭他吩咐完了回到床边把自己往里面一挪，自己爬了上来。

    顾寰边爬床边解释：“现在烧炕怕是还得冷上一阵，请都督恕我唐突，等汤婆取来再去罢。”

    他嘴上说的很客气，行动上却脱了靴除了裘外衣就往齐昭昀枕边一躺，揭开被把他整个人抱了怀里。

    齐昭昀骤然接到他烘烘的，整个人都打了个抖，后知后觉哆嗦起来。顾寰抱得更，隐约似乎还叹了一声：“都督真不是会照顾自己的人。”

    这评语来得突然，齐昭昀正不服气，却无法反驳，只好一语不发。顾寰比他得多，好似一个等炉，上还有从外带来的凛然风雪味，正衬这杀伐决断的小将军。大概是衣上的熏香被温熏蒸，还透着一洋洋的香气，齐昭昀不自觉阖上，低声：“劳将军费心，激不尽。”

    他大约是累了，或者困了，声音低，黏连不断，平日不大明显的江东音也明显起来，好似一块江米糖糕，带着微妙甜意和无限柔，低着往顾寰前一靠，抬起双脚踩在他的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