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骨 - 第8章

    顾寰早知他擅隐忍，于是也不好揭穿他，径直询问。以酒浇愁并不可取，但用其他法抒发愁绪显然齐昭昀也不愿意，能叫他松快一晚上也是好的。

    他不知自己怎么想起这样事无细的照顾这个人，齐昭昀自然是他的责任，在见到商王之前，齐昭昀要是了事，自然是他的失误，但也不该如此。

    只好说一句大概是缘分，他一见到齐昭昀，就觉得自己能看到这个人的心事，随后的一切都顺理成章。既然他从未将齐昭昀看仇敌，二人又立场逐渐趋于一致，尽心尽力似乎也在理之。

    顾寰没什么朋友，只有刎颈之，互为臂助。他常年征战在外，不能如常人一般联络，又没有一张庞大的关系网，何况商王用他自然是看了他纯粹，不为任何势力染指，这是他的好，何必纠正。

    但兴许他和齐昭昀能多一可能。

    顾寰二十二岁，自己都觉得自己太过老成，却被许多人说过“你还年轻”，其实他只要逮到机会就会照顾别人，且十分周到。至少齐昭昀对他的贴并无异议，只是在他的凝视之迟缓的微笑，比礼仪所需的时间，也更生动：“好，多谢将军相送。”

    他们见面也有好几次，第一次的时候齐昭昀的心糟糕透了，虽然并没有不而散，但也只是不失礼而已，第二次是军队开，匆匆一晤，没说上几句话，第三次见面到了告别的这时候，齐昭昀就对他醉醺醺的微笑，且不自觉的亲近起来了。

    顾寰难免有得意，他正想开再说几句话，余光里却瞥见一丝冷冷的反光，直觉远比神智的反应快，早在开预警之前，他就一把扑倒了齐昭昀：“小心！”

    虽然有酒宴，但其实顾寰并未卸甲，也没有除去武。齐昭昀是客人，且份，上没有兵刃，顾寰一脚踢翻了盛着铁锅的木桩，木柴落一地，铁锅发刺耳的声音，正片营帐都苏醒了。

    他一把提起被他护着躲过一刀光的齐昭昀，往后一，佩剑——他作战惯用的武其实是戟，挥舞起来虎虎生威，但平日不好扛着走来走去，所以剑术也不错，护住一个齐昭昀是绰绰有余。

    齐昭昀站在他后，看着营盘里在短短数息之间涌无数仓皇起，警觉的拿着武包围了刺客的兵士，又看了看将他护在后的顾寰背影，酒意顿消，先是因顾寰的反应而略有几分笑意，等到目光往刺客上一看，笑意就全然消失了，神是一片空白，低声提示顾寰：“小心，他是巫见。”

    ，罪与非罪

    江东其实向来为北人所不耻，其理由众多，从衣住行，到当地祭里面居然有男人。

    自古祭就只有女任职，男人是不能轻易涉足，更不能在其供奉神灵的，这既是纯洁，也是律例。因此江东十巫七零八落的时候，混一个巫女与大臣所生的男巫，就越发令人诟病。

    与祭的巫女有，其实在朝臣甚至皇室贵胄，不算罕有，也只是风韵事，惹人歆羡罢了。巫见就是江东男巫，受领官职，常面接待前来祈福的君臣，只是也因此成了江东刘朝不不类的铁证。

    顾寰在江东驻扎几个月，当然听过一些故事，比如谁夜里往祭那一片浩面上舟去逐月，人人都只当是与某位巫女私会，却不料偶尔撞见，船上另一位赏月的人居然是巫见。继而又听说更多隐秘传闻，譬如巫见之，又譬如他的风，其实并不止一位人……

    诸如此类的话他是听过了就算了，并不觉得讶异，也不在见到这盛名蜚著的男巫就失礼地以探索的神上观看。毕竟与他毫无关系，倘若不是职责所在，连这些都不想知。

    说的人大概是为表忠心，又觉得私密事勾连着不为人知的谋诡计，很当一回事，顾寰要给对方面，自然不好打断，此时借着火光在齐昭昀冷静得过了的介绍之眯一看，果然认了巫见的脸。

    所以巫见者，其实不过是个拆字游戏：男巫，觋也，倒是简明扼要。

    倘若不是有特异手段，也不能躲过巡逻盘查，伏在军营之，这最后一击。

    顾寰不用回看，也知目标只能是齐昭昀。

    他挥挥手，示意包围圈散开一些，自己向前了两步。巫见披散发，穿一黑衣，在夜里着实看不清楚。顾寰目力过人，也只能隐约看见孤愤与无能为力，还有颤抖的双手举着的那把细的刀。

    满镶宝石，细窄刀，不过一尺，刺杀之用倒也不错，只是怎么看都不像是兵，正如巫见，因容貌太过秀丽，即使此时此刻满怨愤孤苦与亡国之恨，也不像是个杀手。

    顾寰并不预备小看他，那刀刃如霜，有一层薄薄的红光，多半是什么以血为媒的法术附着，不可小觑。他毕竟有那么一个，对这些远比旁人，当即决定决不能让齐昭昀沾上这把刀。

    凡是征之师，都有专用于防范巫术的甲胄兵，只是一时仓促间都投鼠忌，不敢擅动了。

    其实了这么一件事，变生肘腋，顾寰也不很生气。他知一旦巫见的伏击暴，并没能近到齐昭昀前，刀刃没能刺血来，那就是失败了，不过是时间短，如何被擒。他是元帅，自然不会为这么一件事大动肝火，所以烦躁者，不过是没料到居然在自己底被人觊觎了他要保护的人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