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与圣僧二三事 - 分卷阅读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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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之前翻越祁连山时候穿着的木屐已经把屐齿都磨平了,新的木屐又在被人追打的时候丢了一只,他得重新给自己一双。

    他的木屐不同于俗人穿着的木屐,两个屐齿间是挖空的,只余窄窄的两条和地面接,大大减少了外时一不小心踩死生灵的机会。

    加上他上穿着的僧袍也旧了,后摆撕了一大条,也需要重新补。

    今夜月正好,在廊个灯,便能借着光把这两样事好。

    只是当他刚刚削好一个屐齿的时候,却见到有个人鬼鬼祟祟的在墙

    荣枯木然,他已经习惯了。

    东西厢房之间有锁,如今正值夜,间的大门早就落锁了,荣枯住的西厢房是客房,东厢房的人想要过来就只能□□。

    “大殿夜造访,可有指教?”

    李安然没想到这么晚了这胡僧还没睡,在墙不上不,翻也不是,不翻也不是。

    一时间,只有风声呼呼,月纤柔。

    荣枯叹息:“有什么事,殿先从墙来再说。”

    于是李安然两一翻,拎着壶酒越过了矮墙。

    她从军十余年,好学会了,坏的更学了十成十。

    只听她叹气:“本来想趁着法师睡了,把这坛酿埋到法师厢房的玉兰树的。”

    荣枯想起了自己初见她的时候,从她那清淡的蘼芜香里,分辨了一丝药味。可见这位大殿一定是期喝药才会用蘼芜香掩盖上比较难闻的药气。

    喝酒伤,她边的侍从若是忠心于她,必定只有苦劝的。

    “翠巧不许我喝酒,查得严,她必定想不到我把最后一坛酿藏到了法师院里,如是翠巧来问你,你只装没看见便是了。”这么说着,李安然抱着酒坛坐到了廊上。

    荣枯哭笑不得:“你既然喝药,就少喝酒吧。”

    李安然白了他一:“这哪是酒,这也是药。”

    荣枯:“既然说是药,那这‘药’治疗什么病症,效果又如何。”

    抱着酒,看着满月的李安然笑得狡猾:“酒可以疗忧愁。”

    荣枯机锋极快,立刻回:“治标不治本。”

    李安然眨了眨,嘿然一笑:“依法师之见,如何治本?”

    荣枯垂眸,羽睫轻颤:“忧愁于我如梦似幻。”

    他捧起边上刚刚补好的僧袍,指着那条补过的痕迹:“小僧的僧袍破旧了,若是今日不补好,日后就没有衣服穿,这是忧愁。索小僧自己会针线,能自己补,这忧愁也就不是忧愁了。”

    “殿要疗忧,饮酒非善,反而伤。”

    李安然抱着酒坛咕哝:“你知,我不知么?”

    荣枯眨了眨,浅笑:“倒是还有别的法。”

    “什么法?”李安然不当回事,摆了摆手。

    “说来。——也是治标不治本。”

    李安然抚掌大笑。

    荣枯原本在削屐齿,现在握着匕首和屐齿的手垂到了一边,静静地看着她笑,一派温和安稳的模样。

    李安然把酒坛放在一边,收起脚,整个人向后仰去,以手撑着:“我有千岁忧,一壶浊酒解不得。”

    是啊,她忧愁什么呢?

    “孤忧愁这天上的明月,万一哪天被人偷了怎么办?”

    一想到这里,她便科打诨,没个正经,活像是对着滔滔江,醉得七歪八倒的浪儿。

    荣枯闻言,放手上的匕首和屐齿,转了厢房,随后便拿了一个装满的杯来,他晚上往往很晚才睡,屋里用炭火

    他将这陶杯放在廊上,用指尖小心地推到李安然的手边上:“贫僧无,一杯明月解君愁。”

    李安然:……

    她盯着杯里那珍珠似的满月,整个人脖都梗住了。

    半晌,她才将凉冰冰的手指贴在脖上,讪讪地别开目光,小声咕哝:“胡僧可恶,尽是言巧语。”

    ——扭却看见荣枯一脸诚挚,一双浅褐灰睛清澈如许,仿佛开里新化的淙淙溪

    李安然摸了摸鼻

    昔年她祖母也在举办过法会,那时她年仅十三,在位的皇帝也不是自己的阿耶,那些着华彩,披锦被紫的僧大德,上至阿阇梨,至小沙弥,没有一个人敢正看她。

    后来祖母说,这些都是持戒慎重的大德,不看女檀越恰是证明。

    “佛曰,不遇、不看、不与之语,方是僧众和女的相。”

    但她分明看到边侍奉的一个小沙弥偷看了她一,便红透了耳

    ——不是不看,是不敢看。

    是怀如是心,故而不敢看。

    是怀如是心,故而忸怩作态。

    李安然是知自己生的貌的。

    荣枯心里什么也没有,所以才能退有度,坦然相

    李安然:“法师可想好了接来要什么?”荣枯不可能一直都待在王府的西厢房,毕竟他是家人。

    荣枯又拿起匕首开始削木屐,边削边回答:“再去寻个寺庙挂单便是,总不能一直叨扰殿。”

    李安然沉了一会:“那你再等两天,我带你回天京去,那儿寺庙多。”

    荣枯一见她这副走神的样,就知她肯定没有“带你回天京找个寺庙挂单”那么简单。

    果不其然,他一刻就听到李安然用那带着笑的声音继续:“我家里那老太太笃信佛法,隔三差五的就喜找阿阇梨给她开法会,讲经文。天京寺庙之僧大德都被她供养了个遍,再找不一个人来给她说故事。”

    “法师既然通诸多经典,想必自然能说一番和别人不同的见解来,我带你回天京,你且替我把家里的老太太哄兴了就是。”

    荣枯:……

    他就知

    第8章 失之桑榆,收之东隅

    李安然还是把酒坛埋在那棵玉兰树了。

    之后又像她来的那般逾墙而走,不留后名。

    第二天她早上起来,翠巧伺候她梳洗,又换了一方便行动的胡装,门就看见荣枯穿着僧袍,带着斗笠,脚踩着昨夜刚好的木屐,手里还提着一竹杖。

    也不知他在这里等了多久。

    李安然笑调侃他:“你怎么把全的家当都穿在上了?”

    荣枯:“斗笠防雨。”

    他在雍州住了五年,知这个时节山里天气晴雨不定,斗笠是一定要备着的。

    李安然笑笑,从翠巧手里接过浅上:“我也是这样想的。”

    她搬到雍州两年,雍州宁王府其实只是个别馆,正在琞山脚

    她这两年来时不时前去拜访的隐士名叫元容,字叔达,住在琞山半山腰。

    说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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