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与圣僧二三事 - 分卷阅读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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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荣枯收回手,拄着竹杖翻越了树,轻声:“殿小心些才是。”

    李安然拍了拍上沾上的落叶松针,整了发髻和帷帽。

    两人继续前,在山雨云散尽的时候,来到了元容的茅庐前。

    此时元容已经从山里回来了,茅屋檐滴滴答答地往,他坐在屋檐面整理自己刚刚从山里采来的草药,听到李安然的脚步声,便抬起来:“殿今日到是好兴致,还带外人来寻我。”

    “给你寻了个新棋友。”李安然到是不在乎他这不咸不淡的语气,径自推开柴扉走去,摘帷帽往边上一坐。

    元容停手上料理草药的动作,抬看了一站在柴扉外没有跟着李安然来的僧人。

    后者摘斗笠,对着元容双手合十,行了一个佛礼。

    这年轻的僧人生的极为好看,尤其是那一双睛,莹有光,敛谦和。

    他脚那双木屐,形制特殊,应该是为了防止踩伤山生灵特意的,要踩着这样一双木屐在山行走,平稳到是平稳,怕不是脚跟,脚侧……

    想到这里,元容便开:“法师不要在外面站着了,还是快些来吧。”

    荣枯也打量了一元容,对方年纪约摸而立,大约是在山采药,昨晚才会来,便散着衣襟上斜斜披着一件鹤裳,发也不束,披散着垂在一边。

    ——原男多蓄胡,三十岁上的男脸上自然也有糟糟的胡茬,只是即使这样,也不能掩盖起倜傥之

    “对了,你上次给翠巧皲裂的紫草膏还有么?”李安然突然开

    “还有一些旧年的,尚且能用,怎么了?”

    “法师那双是新木屐,他跟我走了一路,估计脚上的泡至少这个数。”她伸了四手指。

    倒是把元容和荣枯都逗得哑然失笑。

    李安然在上山之前是没有注意到这个细节的,直到她看到元叔达将目光放在荣枯的木屐上,她才恍然想起这双新鞋用草绳勒住脚踝,上山的路难走,一上一,定是要磨泡的。

    故而向元容讨要了紫草膏。

    ——反正这话得她来说,叔达比她先注意到也得她先。

    她就是借献佛,不讲理。

    荣枯也坐到廊,脱鞋袜将元容拿来的紫草膏涂在脚踝上磨来的泡。

    廊的沙瓶里咕嘟咕嘟煮着豆粥,荣枯通写些草药,受了紫草膏,便提帮元容整理新才来的

    外又开始雨,李安然有一搭没一搭的着用来压草药的石球:“叔达啊,再过至少一个月,我就该回天京了,你去不去太学,给个准信吧。”

    “你磨了我两年,我当年怎么回你的,如今也怎么回你。”元容拿过切药刀,将手上的甘草切成一段段。

    “你那前朝遗孤的囫囵话,孤已经听烦了,再说了,周的前朝是后梁,不是魏。”李安然把手肘撑在膝盖上,一张脸拉得老

    当今圣上经常教训她表太多,丝毫没有王爷威仪。

    反正她觉得冷着张脸,让全天京的人都怕她没多大意思,多笑笑才好,多笑笑不容易发。

    元容叹气:“有时候真觉得殿有疾,要多喝几贴桃膏煎才是。”

    后梁只有六年,哪有绵延三百年的魏朝王室影响远。

    把他请太学师,不怕他趁机在朝培植势力吗?

    李安然正坐:“叔达是真博学,孤才会这样恬着脸来请先生。”

    “太学之,已经有徐、蔡两位大儒讲学,又何必让我再去献丑呢?”元容推拒

    “徐、蔡两位大儒年事已,又在西凉受了不少鸟气,我叫他俩给我教东胡来的稚生汉学,他俩能先把我死。”想到这里,李安然忍不住捂住了脸。

    元容哭笑不得。

    他到是真不在乎自己的学生是东胡人,还是西凉人。

    “更何况。”李安然危襟正坐,将双手放在膝盖上,“孤需要帮手,越多越好。”

    一边的荣枯收拾好了手上的药材,扭去看煮着豆粥的沙瓶,耳朵却微动。

    “孤十三岁那年,带着两个扈从便从天京奔袭狼居关,途曾见一老丈,耕一亩薄田。老丈面黄肌瘦,稚绕膝哭饥。孤一时心,给了那孩两个麦饼,问老丈换了一瓢喝。”

    “我与那老丈坐在田埂上聊了一会,彼时我年轻气盛,发‘愿天无饥馑’的宏愿。”

    “那老丈问我:‘倘若给小公一个州府,你能让一个州府的人不挨饿吗?’”

    “我思忖良久,自觉不能。”

    “那老丈又问我:‘那,倘若是一个县?一里乡呢?’”

    “我细思之,顿觉羞愧不已。——以我一己之力,治理一乡尚不能保证乡民无饥馑,我又如何能发‘愿天无饥馑’的宏愿呢?”

    元容沉默。

    荣枯打开沙瓶的盖,用竹筷搅了搅里的豆粥:“发宏愿而躬行,恰如煮豆粥,豆,要慢慢煮才能逐渐酥,若只是有此想法,却不行动,就像是不将泥土,却期望它秋收之时结粟米一样。”

    李安然浅笑:“但孤要的太多,孤的宏愿太多,一个人的力量不够,所以孤想要帮手。”

    元容沉默良久,半晌才:“若是没有帮手呢?”

    李安然梗直了脖,一双睛灼灼如东天的太白星:“那我就去求,去教,去培养。终有一日,我要往前走的时候,后会跟上越来越多的人。”

    元容怔怔的看着她,突然觉得睛有些:“即使是我这样的前朝余孽?”

    李安然皱眉:“我只有先生,只有先生的才学,没有先生生于谁家谁姓。”

    元容张开嘴,想说什么,又生生哽在咙里,嘴颤抖着,却也不知说什么好。

    好在一旁的荣枯开:“豆粥好了。要加饴糖么?”

    李安然扭:“当然加,豆粥不吃甜有什么意思。”

    元容:……

    他哑然失笑。

    “是啊,豆粥好了。”他低,看着自己脚边的药材,顿了顿,才半是调侃,半是认真,“殿胃寒,我的红豆粥里加了黍米,你还是别喝了。”

    李安然:……

    嘤。

    到嘴的豆粥飞了。

    吃一又不会有事。

    第9章 祁连弘忽,用汉家话来说,就是“天……

    笃笃作响的木鱼声,伴随着沙瓶里咕咕作响的红豆粥飘散的清香,倒也充满了逸趣。

    李安然撑着脸,蜷着,扭看着垂眸敲木鱼念经的荣枯,憋了老半天憋不住,开:“法师,你说请我吃粥的。”

    “再等等吧。”荣枯停手上敲木鱼的节奏,瞥了一一边的沙瓶,“还没煮透。”

    李安然拿起筷,学着荣枯的样把陶碗翻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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