买活 - 第491节

，且还占据利之变，仗着买活军注重兴修利、开发运，也是异常繁盛，等到买活军吞并江南，没有任何滞涩，江左就完全系之了，至于余那些地方官，再愚钝的，这十几年来也早就相好了前路，纷纷各奔前程，再没有人想着负隅顽抗，和买活军斗争到底的。

    江左的老百姓，看得来日都过得很好，浑上都是买货，言谈间门，也多为踌躇满志，很多人都在谈小电站，或者是认为，江左应该尽量争取，在九江附近设一个船厂，这里是系汇聚之所，造船最合适不过，尤其是机械动力船，倘若一造来，必定会对大江航运有重要影响云云——这可不是吏目之间门的谈，而是船只停泊靠岸时，随意走动间门，在茶馆、肆以及戏台，都能听到的民间门之言！

    可是，船一南湖地界，这不同之就逐渐浮现来了，南湖这里，渴望知定都大典相关细节的，也有，但多是吏目、更士、富商、学这些较上层的人，贩夫走卒，对于定都大典，所知便不是很仔细了，兴趣也并不大，别看不过是几日的航程，给陶珠儿的觉，发展程度似乎能有个几十年的差距——当然这也是实，起码彼此间门就差了靠近买地的那十余年发展。

    十余年前的江左，可能和现在的南湖比还要更差一些，毕竟江左、福建、之江这三个地方，都有一个共同的特，那就是地少人多，百姓穷苦，不得不另谋地之外的生路，而南湖素来是天粮仓，农民的日还是相当好过的，治安也要比这三地安定一些，不必担心海寇袭，也没有关陇一带，民不聊生，各义旗林立，将来不保的恐慌。

    或许是因此，南湖的百姓，给陶珠儿一淳朴的觉，明显不像是福建——尤其是之江那一带的百姓那样，心多，且以灵巧为荣，仿佛一句话都要在心里转个十二三个弯，这才算是聪明，南湖这里，哪怕是来生意的小贩，也远没有绍兴小贩那样忱，似乎是狠了心非得要你这一单生意不可，他们的叫卖里有一懒懒的味，反正我叫是叫了的，你要买，略微讲讲价也可以，要是还得寸尺，那就难免把脸一沉，挑担就走，倔上来了， “我还不想你这门生意！”

    这倔，时而发作，时而又消失了去，让他们有些难以预料了：对于那些跨江而来的客，南湖的农民也是有无可奈何的，“也都是苦哈哈的兄弟，江北的日，不好过呀，他们活不去了，千方百计渡江来找一条活路，还能怎么办呢？虽说是带来这么多的麻烦，但有时候看到江里那个小船，好像过不来了，要被漩涡卷去了，那还不是要敲锣打鼓，赶回村去张罗一，把他们救过来？”

    在陶珠儿的客人家，这况是决计不会现的，明知对面过来是想来地，挤占有限的耕地，围屋必然会爆发极大的凝聚力，准备和对面拼个你死我活。南湖这温脉脉的景，在她看来只能说明三：

    一、南湖耕地不少；二、南湖现在稻米产量，而且农民逐渐有工的机会，活有不过来了，农民觉得分去一些也无妨；三、当地的地方官，工作得很扎实，真正领会了上层一再调的政策重，把分家、迁徙工作当一等大事来理。

    这三若缺其一，南湖沿江的局面，就远不会如此和缓了，村民把守江面，不许对面船只靠岸，甚至随时发生械斗，把对岸的百姓当盗匪捕杀，不许他们上岸抢，这才合理些。陶珠儿心暗，“布置这些政策的人，是有大智慧的，一路行来，真觉得我们更士理的那些问题，只是细枝末节，或者说是生活必然泛起的残渣。而真正的大矛盾，必然是通过大政策来预先消弭的，如果没有预料的话，等问题变成普遍的案件，那，其实我们更士也无能为力了，只能任其成为一社会现象。”

    虽然嘴上不说，但她平时在工作是有儿自卑的，毕竟边的更士真有能人，在破案、扫上各有专才，陶珠儿只是擅理文书而已，并不觉得这是什么了不起的本事。虽说从小离开老家之后，也成功在绍兴安家，又有了一般人看来已经很光明的前程，但依然时常自觉天真幼稚，不如同事见识透彻，对于他们的工作，并没有上手的信心。

    但如今，走了自小大的繁华买地，来到新之地，所见的广了，除了衣住行、吃喝玩乐这些浅薄的对比之外，民风的不同，倒令她自觉界开阔不少，见事也明白了许多，比起在绍兴翻看报纸，见为实，似乎真正备了较大的视野，对于很多事背后的缘由，不像是以前那样模模糊糊了，逐渐有了一些自己的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