买活 - 第48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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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选,似乎都是一条绝路,这或许就是小国的悲哀,君臣相对,束手无策,只能掩面而泣。绝望成为了当时乐浪城的主,甚至有许多大臣,打开私库,通宵达旦地作乐,买来两汉的大米饭,泪满面地大量用,认为将珍贵的白米、面,不限量地吃到撑死,是一享福的死法。当时的画面,对王世和凤林君来说,都是历历在目,记忆犹新,而他们也清楚地知丽的危机并没有彻底解除,只是得到了暂时的延缓:

    如果说世不好,华夏的百姓日不好过的话……要看到的是,在华夏百姓到日不好过的时候,周边的藩国,一定是已经死了很多人了。小国积蓄少,王权势弱,赈灾能力更差,百姓的日只会更不好过,更加朝不保夕。也因此,他们更加无法抵抗有宗主国背景的大势力,在本国的蔓延。

    对于此时的丽百姓来说,已经本顾不上味问题了,于多变的气候还能保证亩产三百斤收成的作,只要能填饱肚,就都是上天的恩赐,而能把这两带到丽来的汉人,还是和他们抢田地的盗贼吗?不!他们俨然已经成为了丽人心甘愿臣服侍奉的大宗百姓,两汉丽百姓,认为汉人作威作福,也是天经地义的事,因为他们有粮,他们手指里漏来的一,就足够丽百姓活去了!

    聪明伶俐的丽贫民,学会说汉话的速度快,有会来事的,很多都前往南方,在华夏找到了工作,而不可避免的,两汉开始侵蚀其余府的土地,实际控制范围一再扩大,在两汉接壤的庄园,接二连三地发生意外,而且还是很意外的那,意外到了居住在庄园的主人一族,全都葬了,而其余继承人前往封地的途,还会再度发生意外,就此了无音信的程度。

    朝自顾不暇,没有能力施以援手,在当时的环境之,选择似乎只有两个了:要么,王室覆灭,西人席卷全国,丽成为买活军的行省,朝在辽东继续蒙受大损失;要么,王室向买活军祈求粮,请买活军派来师傅,教导百姓耕……

    而丽君臣很快发觉,固然,买活军提供的,产量非常,有效地缓解了各地的民生(这些田地的收成买活军明确规定必须赈灾用),但是,是无法自留的,必须一再引,才能保证产量,也就是说,农夫学汉语,不是一次的事,在可预见的将来数十年,会一直持续去……

    对两汉好传说,在丽各府不胫而走,饥民们争先恐后、前赴后继地往两汉迁徙,那些暂时在两汉落脚的汉民,甚至可以不用活,只需要坐享其成就可以了,只要有他们的、技术和税负,饥民们心甘愿地为他们耕土地,在税负之外,额外给他们提供丰沛的粮!

    但是,如果不扩大产田的范围,在天灾之,又该如何维持国的稳定呢?这样的矛盾,撕扯着每个有识之士的心灵,让他们不得不泪满面地完全违背本心的选择,犹如饮鸩止渴一般,不断地上报扩大的需求,以此来换得百姓们片刻的颜和称颂,但这仍然不是一切的终结,因为百姓们,往往是贪婪而无耻

    当时的危机,结束于买活军的示好,买活军愿意提供一分粮,分享给其余府,但条件是耕者必须学习汉语,如此,才能更好地利用,不在耕现问题。随着被赠送过来的,还有痘疫苗等民生急需的珍,当然,疫苗被权贵瓜分,但汉语却没有,田必须要田师傅面教导,田师傅是在田间教学的,因此,通晓汉语的也必须是经得住田师傅打量的老农,就这样,汉语第一次突破了权贵的垄断,到了百姓农夫之间。

    又引了金球,作为越冬的补充——这丽民间也有叫金豆,而不叫土豆,以此来表达对它的喜。这两都有一个特,那就是相当的产,而金球甚至还能在一定程度上抗旱!

    这样的趋势,继续发展去的话……一百年、两百年之后,新生的丽婴儿,还会再说本族的语言吗?要知,本族的语言,本来就没有文字,所谓的谚文,不过是徒其表,本无人使用,在民间始终使用汉字作为记录语言,如果连仅存于齿之间的本族语言,都不被新生儿学习的话,语言的消失或许会比所有人想得都要更快……

    每逢世,越是简单的诉求,就越容易传播开,更何况丽本就不大,不知不觉间,西人的主张,在民间已经是家喻晓,而丽君臣则心惊胆战地发现,即便严禁在州县传播,百姓们也会想方设法地在田间地,把西人的主张互相分享,在越来越频繁的天灾之,赞成西人说法的百姓越来越多。一直以来,通过士人和两班,维持国稳定的法,已经完全失效了,追溯源,就是因为当时承认了两汉,给买活军打开了一个大的缺

    这现象,甚至引起了买活军的警觉,他们要求汉人移民必须自其力,同时把两汉的饥民,组织起来,开荒新田——但两汉的地方始终也是有限的,田地不可能无限地开垦去,于是,自然而然便有了两个发展方向:

    没有了继承人,庄园实际上就属于三不地带了,丽的府衙,控制力也不会比朝更,没有了地主,他们也不可能到庄园,就这样,两汉迅速形成了一全新的‘西人’势力,这势力以通晓汉话的本国百姓为主,没有一个两班贵族是他们的代表,而他们的诉求就只有一,那就是跟从汉人的指田,来的,分一给汉人,其余的自己吃掉,换取资,度过一个又一个严寒的冬天。

    光是如此,就已经让新君焦烂额了,但谁都没有想到,仅仅是两年之后,民间对于汉人的绪,完成了极大的转折,从敢怒不敢言,变成了倒履相迎,前倨后恭,形成了极其鲜明的对比:原因是非常简单的,那就是买活军的‘田师傅’,跟随汉人一起来到了两汉,为了保证后勤补给,在两汉兴修利,引产稻,并且经过实验,确定了适合丽气候的耕办法,将其在汉民传播了开来。

民的佃农,以此来逃避田税,这也引起了大量民歌的讽刺,‘孰谓清时?今亦昏时,昔在昏时,民尚得地,今在清时,地反不存’。

    然而,这样的忧虑,现在也不是君臣所考虑的重,将来的事太遥远了,迫在眉睫的是更可怕的危机:如果一个国家的粮生产,完全依靠另一个国家,那么,这个国家还有什么为藩国的自尊呢?自称为藩国,也未免有些厚颜无耻了,这个国家等于已经完全成为了另一个国家的属地了!

    那也就意味着,丽从朝的藩国,转为了买活军的藩国,固然还能再继续维持一段时间,但也意味着丽背叛了朝——要知丽和朝接壤,而且接壤没有设防,被惹怒的军,收拾不了建贼,收拾不了买活军,难还收拾不了你丽么?!

    如今,民间已经有一个村一半以上的人都会说汉语的事了,由于会说汉语才能被挑选去产田,收也势必会因此提升,村民学习的,是两班大臣完全没有想到的,这似乎还在蔓延,而官府对此居然束手无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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