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走世间 - 第388章

    任务的颁布顺序和容，只是给他们提供一个循序渐的布局过程，以及给予他们形势由轻松到危急的压迫。他们的一切行动最终目的，都只有一个，那就是完成神祭祀仪式的模仿。

    换而言之，就是无论过程如何，结果只要保证病区最外围的一圈房间灯光全亮起，任务就完成了。

    有了这猜想之后，他循着记忆找到了1号病区的电室，拉电闸。他将要行经的路上，许多房间都已经开灯了，他想要在病区之间穿行，势必要通过亮灯房间的门，这太过危险。所以他选择先将电闸拉掉，关闭病区所有房间的灯光，在确定只有所有自己需要它们亮起的房间灯光钮于开启状态后，才会回到电室，重新开启病区总电闸。

    这个方法比较慢，可胜在安全。或许是一个接着一个的任务和潜伏在黑暗不可名状的恐怖给其他玩家带来太大的压力，扰了他们的思考能力，那些人竟无一能想到这样简单的办法逃避光毒的追杀。

    他没有费多少时间，就完成了1号病区所有房间的灯光开启，接着2号病区，如法炮制。在他完成全四个病区的灯光开启之后，返程路上，异变发生了。

    青山病院发生了规模不小的爆炸，建筑开始坍塌。

    他不知这是建筑本的问题，还是有人了什么。况危急之，只能勉找到一墙，手臂护好颈等重要位，沿着墙角蹲。

    爆炸和房屋的垮塌造成了剧烈的地震，破裂的建筑材料也簌簌坠落。他在剧烈的晃动被砸昏过去，醒来已经是此时，青山病院早已沦为废墟。

    他蜷缩在一斜墙卡成的三角形空隙里，倾斜的墙勉保证他没有被废墟卡住肢，也不会被从天而降的砖石砸伤。他从隙钻来，沿着碎砖石砾爬斜墙的掩护，回去看这面墙，觉它倾斜的角度有些诡异。

    ——那面墙的斜度，应该不足以支撑它卡在自己上方。

    苍行衣心想，以正常的理逻辑推断，它会倒来，把自己压在底碾扁才对。

    遗憾的是，他再怎样困惑也无法看见，在他目光所不能及的维度，一树畸形的蔓藤从废墟伸，牢牢为他撑住了悬而坠的墙。

    那一丛东西是无数条手臂拼接在一起构成的，手臂彼此纠缠握，以诡异的角度和正常手臂无法拧成的姿势相互架在一起，搭成了一条蔓藤形状的支撑。

    它看起来像是很多条手臂的组合，实际上又是一个完整的、活着的个，它们小心翼翼地没有及苍行衣的衣角，却在他从隙钻的一瞬间，每条手臂上都数只睛，齐刷刷地睁开，目光殷切地盯视着他修的背影。

    苍行衣拍了拍衣服上的灰迹，往前走去。

    从废墟砖石的孔隙里，探很多双又圆又亮的大睛。一些有数条须的小怪从黑漆漆的爬来，殷勤地爬到苍行衣面前，替他搬开脚碍路的碎石，将砖块填可能卡住鞋的隙，尽可能为他铺一条平整的路来。

    在苍行衣的视野，这一幕却显得有些诡异。他走到哪里，面前凹凸不平的石块就突然自己骨碌碌朝旁边落。平整的石板沙沙动，自己停在恰到好的位置，在他面前搭起了便于前的阶梯。他一时拿不准这是什么灵异现象，还是剧本提供的新的路指引，站在原地，有少许迟疑。

    他注意到，此刻天已不再是黑。他能看清面前的远的天际蒙蒙发白，地平线崩得的，似乎快要日了。

    这样的亮度，他应该可以算是沐浴在了光。可他的没有应到任何不适，神也还正常。他似乎已经彻底消除了“光毒”的污染，从邪神的注意逃脱了。

    想到这里，饶是对邪神和祭祀一直表现得不太在意的苍行衣，也不禁轻轻呼了气。

    他继续向前走。

    却不知，自己背后，邪神的目光时刻如影随形。

    不见寒就悬浮在他背后，不到十米远的距离。

    存在剥离，使祂的形象呈现彻底非人的姿态。祂庞大，躯足以遮天蔽日，手扭曲盘结，不断蠕动延伸，覆盖整片废墟，扎破碎的砖石和土壤里。祂像真菌侵蔬果使其腐败一样，侵蚀着这个世界的存在。

    那些支撑苍行衣上墙的，为他扫平碎石开辟路的，不过是从祂上落的零星碎屑。

    的动作很容易控制，意识的延伸却极难收束。祂对自己现在的形态还不熟悉，必须要竭尽全力，才能控制住自己意识的手，不让它们黏着在苍行衣上。

    祂现在是概念，是一庞大复杂但是缥缈的意识，祂存在本就是一剧烈的污染。一旦不慎沾染到苍行衣，就会将他侵蚀同化，或者使他的存在恶化变质。

    祂小心地包裹住苍行衣周的空间，却为他留足以自由活动的真空。这微的作对于祂庞大且涣散的躯来说，实在太难了。更别提祂同时还要承受源源不断涌脑众声祈祷般的怪异呓语，从四面八方涌来的属于这个“剧本世界”的维度信息。

    属于苍行衣的气息和行动轨迹，被庞大的信息量稀释得极为浅淡，祂只能靠着这一气息，这一宛如叶尖拂过的香一般稀薄缥缈的信息，来从杂的信息维持自己对苍行衣的知。

    苍行衣沿着废墟继续前行，走走停停，似乎在寻觅什么——应该是在找寻之前一起行动的那些玩家，或者他们留的任何品和痕迹。

    很快，他在废墟看到一被厚厚的灰尘覆盖的尸，站在的石砾上远远望了一会儿，从石堆上来，慢慢走近了那尸。

    那尸破败不堪，的血迹都已经凝固沉淀，变成枯涸的红褐血痂。他趴倒在废墟，手向前拼命伸着，临死之前似乎还想从废墟挖掘什么东西。

    ……哦。

    不见寒迟钝地反应过来。

    这是作为人类的我的尸啊。

    站在那失去生机的躯壳跟前，苍行衣的动作和表，同时僵住了。

    “……不是吧。”他扯了一僵的嘴角，轻声喃喃说着，“真的要这样吗？”

    他在尸面前单膝跪，伸手，颤抖的指尖揩净死者灰败的脸颊。他看见自己最熟悉的面孔，那张脸上血迹斑驳，睁大瞳孔涣散无神的双。

    指尖的肤冰冷僵，连试探都不需要，他已经能够十分笃定，不见寒已经死了。

    他在废墟缓缓坐来，将那只有半截的抱在怀里，神略显呆怔，不知在想些什么。

    “这对我来说……”他怔怔地自言自语，“是不是有太残忍了啊？”

    他看见地上大片已经凝固还带有些微粘的血迹，看见不远坠的断墙和被碾住的半段。而在不见寒手指的方向，他看见了被卡在石里的手机。

    那是他故意遗漏在301号房间里的，他自己的手机。

    如果不见寒没有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