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走世间 - 第386章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他的手在止不住地颤抖,说不清是张,恐惧,还是……兴奋。他屏住了呼,借着恍惚晃动的烛影四摸索,竟然在殡仪馆的储柜里找到了一把刀。

    据说有些殡仪馆为了让焚化炉的尸烧得更快,会用刀剖开死者的腹。他猜这把刀可能是用来事的,但是他并不打算这样用它。怀着张敬畏的,多年夙愿即将实现的心,他提着刀走到床边,来到不见寒尸跟前。

    他急促地呼着,冷汗从额角渗却闪烁着兴奋的光。

    他举起刀,将不见寒的右手,从尸上砍了来。

    “我到了……”

    他疯疯癫癫地低语着,把自己的右手砍来,扔了刀,抓着不见寒的右手,试图将断手接到自己手腕上。

    “这是我的手了!”他握着手腕与右手断相接之,举右手大喊,“太好了!有了这只手,我就能画画了!”

    血来,染红了半边,可他完全忘乎所以,兴奋地又喊又。他到寻找纸和笔,迫不及待想验证自己新得到的这只宛如有神迹存在的右手的能力。他终于在殡仪馆的接待找到了登记表和签字笔,将表格翻过来,企图在空白的一面作画。

    然而,当他用颤抖的右手握住笔,想要在纸上留痕迹时……

    这只右手,从他腕上掉了来。

    元彦呆怔了片刻。

    他很快又捡起了这只手,像摆不太趁手的工那样,努力将它安装到自己上。他甚至找到了合尸用的针线,忍着剧痛将它合在自己手臂的断上。可是右手对他的一切努力无动于衷,他明明能受到右手的存在,他知这只手怎样无穷的创造力和绘画技巧,但是他无法将它使用起来。

    他就像是拿到了一台智能手机的原始人,隐约意识到这东西怎样改天换地的神奇力量,却因为不懂得如何作,而陷僵局。

    “不,不是这样的……”元彦喃喃自语,他变得惊慌起来,“我明明和他一样!我心里也有自己想要创造的世界,有很多不可思议的想法和绝妙的设计。我唯独不如他的,只有缺了他这只想画什么就能画来的手而已……”

    “可是为什么我画不来?”

    “我明明已经有他这只手了啊?!”

    他意识颠倒,怔一般狂地自言自语,不断试图将握笔的右手在纸面上,祈求它自己画起来。忽地,他听到后传来一声低哑的讥笑。

    “这就是你想要的吗?”

    他猛地回,不见寒冰冷的尸,在金属架推床上坐了起来。

    那躯壳仍旧泛着尸的青白,死气沉沉,没有一丝生命的迹象。可这却在笑,用失去了手的右臂支撑在床沿,居地、轻蔑地望着元彦。

    “你以为你和我之间的差的,”不见寒嘲讽,“只是一只手而已吗?”

    元彦开始觉到了

    从那只不属于他的手上,了许多须,他断腕的伤。他终于意识到事不对劲,想将那只手从上扯来。可是他太迫切想要得到这只手,所以合得太密了,以至于撕扯的时候合线扯裂了自己手臂上大片血,疼的他尖声惨叫。

    须像寄生虫一样,沿着肌隙钻了他的里。他觉到骨的麻,像在被一万只蚂蚁贴着骨骼啃噬,疯狂地抓挠着自己的肤,将右臂抓得血淋漓。

    接着,被挠破的地方又鼓起大片血泡,像化脓的痘,又像一串紫红的鱼卵黏在他手臂上,里面翻着白的、脑浆似的虫蛹。

    少顷,这些虫蛹孵化,咬破了血泡钻来,成千上万,沿着他的手臂爬上他,撕咬他的肤、钻孔里,在里面育更多新的蛆虫般的怪

    元彦终于惨叫起来。

    “怪、怪——!”他疯狂地大喊,“你不是不见寒,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我就是不见寒。”坐在床边的冰冷尸,“想要窃取我的手,却不敢承受我所能受到的一切吗?”

    “连这代价都付不起,你要拿什么来追逐理想呢?”

    元彦已经无暇思考他讥讽的话语了。

    蛆虫钻了他的耳孔,破坏了他的耳蜗。它们又成群结队,沿着鼻孔、耳窝蜂拥而上,将他的大脑钻成一块千疮百孔、一就碎的烂酪。

    元彦在极度的痛苦和恐惧死去,在最终濒死之际,仿佛听见一声若有似无的冷笑。

    然而转之间,他又恢复了意识。

    他仍然坐在自己的房间里,电脑面前。因为从噩梦惊醒而战栗,冷汗透了背脊。

    刚才那一切……也都是梦吗?

    他急促地息着,狠狠掐了自己大一把,一痛得要死。

    太好了!能到痛觉,说明这不是——

    ——诶?

    刚刚在梦里,他好像也能受到痛觉啊?

    正当他陷惊恐怀疑之际,放在桌上的手机,忽然自己响起了来电铃声。

    他的意识还没有运转,已经意识地遵循习惯行动,拿起手机放在耳边接听:“喂,你好?请问你是……”

    “请问你是不见寒的同学吗?”电话传来轻柔的女声,“很抱歉这么晚来打扰你。是这样的,我是不见寒的母亲,他在今天夜里因自杀去世了,我想代他询问你是否有空来参加他的葬礼……”

    她后面还说了什么话,元彦已经听不清了。

    他惊恐地望着自己的腕上,梦被他自己砍断,接上不见寒右手的地方。

    那里浮现了一条血线,以及大片虫卵似的红

    剧本十六·怪书·十六

    赵贺坤五官狰狞,正在街上奔跑。

    这是一条他再熟悉不过的街。他还在读三的时候,每周都要从这条街上经过,去往他参加艺考集训的画室。路上的每一家店铺、每一拐角,他都烂熟于心,闭着睛都能找准方向。

    这条路曾经带给他很多骄傲的、宝贵的、快乐的少年回忆,直到现在,他仍然时常会想起自己放学时被画室的同学簇拥着走过这条街的场景。

    但这条路,也同样是他挥之不去的梦魇。

    最让赵贺坤骄傲的、家世传的画技,竟然被一个不知从什么地方冒来的无名小碾压,这件事成了赵贺坤的心。他不是没有尝试过去超越,但他绝望地发现,无论他怎么努力,对不见寒的能力都望尘莫及。

    艺术创作这件事,首先拼的是努力,其次拼的是学习方法,最后拼的是天赋。

    但是以重要的占比来论,天赋却占了百分之九十九,学习方法占了百分之零九,努力只占最后零一。

    他赵贺坤就算有家世和名师的指、付所有汗和血泪,将自己能的一切都到极致,比之不见寒——也不过是那可有可无的,百分之一而已。

   



ql请记住本站地址http://m.quanbl.com
【1】【2】

添加书签

7.2日-文章不全,看不见下一页,看下说明-推荐谷歌浏览器

本站开启了加密功能,部分浏览器不显示第二页 请更换手机默认浏览器或者谷歌浏览器!

目前上了广告, 理解下, 只有这样才可以长期存在下去, 点到广告返回不了可以关闭页面重新打开本站,然后通过阅读记录继续上一次的阅读

搜索的提交是按输入法界面上的确定/提交/前进键的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