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春山居 - 第255章

    杨氏早饭时说五姨会带树娘和清儿去，留英华在家陪她。英华便知这个是相亲会，她订了亲的人没她什么事儿，笑嘻嘻答应了一声。

    这样的宴会树娘也参加过好几次了，说英华不去树娘心就有数，吃过饭就推不舒服回去了，使了她自己的人门打听沈家底细去了。

    清儿在沧州时，杨氏也带她过门，虽然不曾明说，总是为她择婿计。从前她还不觉得这样的机会要抓。然前阵她和哥哥暂时跟着堂兄过活，堂兄的朋友们也见过几个，她在堂兄的暗示也没少面，然人人都是想和她私会的，正经托人来说媒的一个都没。她自家也有些察觉，只说看见好的必要抓，是以遇到旧日同窗芳歌的兄，晓得那人是个正经老实人，又是知府的儿，家里也算有钱，的又不丑，嫁也嫁得过了。她就说些手段嫁了那人也罢了，谁知那人居然避她如避什么似的，倒叫她没手。

    清儿只说这回重回柳家，连五姨都不喜她，她是没指望嫁个好丈夫的了，不曾想还有机会，实是喜望外。没得贤少爷扯后，清儿的脑甚是清楚，算计她年纪一日大似一日，外祖父虽是许过与她嫁妆，然宅是舅母当家，舅母不喜她，能把她多少？侍郎官也不小了，钱肯定不少，侍郎的儿总是读书的罢，这样的人家不是好人家，什么样的人家是好人家？若是她能嫁这样的人家，还能挑什么？过了这个村难得再有这个店，她拿定主意要抓住，吃过饭也回她屋里，将箱笼都打开，挑衣裳择首饰，为赏荷会准备。

    前宅杜九娘也收到请帖，也晓得这是个相亲会。她和树娘不说话的，英华虽然忙，偶然路上闲话也算亲，平常有好吃的好玩的也不忘送一份把她，还要捎一份把席八娘，更何况，英华原是定了亲的——所以她收到帖第二日便带着一小盒果来寻英华说话。

    英华恰好在家。东厢房里拼着几张桌，堆着一堆图画，英华和福寿还有几个大事同看看新京城规划图呢，听说杜九娘有事来寻，英华只得告个罪请解说的唐事暂歇。几个事都晓得柳五娘给英华小小看这些，并不是让她就把这些事起来，原是让她开界知识的。便是柳五娘上不事了，只一个柳三娘还能替柳家撑二十年。这些东西，英华小小今日看明日看都不碍事。小小还是一回请假，倒不如让她和青年姊妹玩一会去。是以唐事便说腰酸的很了，很想偷懒回去睡一会。那几个大事都笑了，一起请辞。福寿抿着嘴儿也笑说要歇一歇，不等英华答应，大家都散了。福寿说她看人收图轴，请小小去玩去。

    英华知她留有福寿在也不会让她动，老老实实来款待客人。杜九娘今日穿的甚是清雅，绿纱衫极素，边白纱裙儿上是使金线和绿丝线绞在一起绣来的绿竹三两枝，绿莹莹隐现金光，比照她平时妆扮可以说无比低调，倒是发上的金梳不只变大了，还多了两把。因英华多看了两她的发。杜九娘笑着摸了摸耳边的一把梳，苦笑：“听讲京城现在盛行十二把梳呢，我娘叫我在家多几把先练起来，省得到时候上太重连路都走不来。”

    京城行十二把梳！九娘上一二三四五六，只得六把，实在不没多久。英华取了一把在手里掂掂，好家伙，十足真金打造，只梳只怕就有二两重，再加上梳背上打造的金灿灿叶，怕没有四两重！十二把金梳是四十八两，足足的三斤多重呢，也不怕把脖压折了。

    英华索把九娘上的金梳都摘，笑：“你也太实诚了，你这几把梳极是好看，可是也不轻。几柄小巧又好看的梳又有何难？”

    杜九娘苦笑：“沧州就兴时上黄哄哄的，我们家这个歪风更甚。我心里甚你和八娘的妆扮清雅，然家母最是循规蹈矩，说我在家随我怎么穿，了我们住的那个院门，只能外时兴什么穿什么。”

    英华想了一想，：“听讲过几日树娘和清也去，树娘是不用梳的，清平常看她也不梳，若是和她们同行，只你一个上有梳倒不好看了，总要意思意思一两把。妹前日恰好得了几把小巧的梳，最大的也只有两寸宽，挑两把去玩罢。”就叫红枣去取。

    少时红枣捧来一个一尺半尺阔的红漆匣，揭开盖儿送到九娘面前，里隔成一格一格，每一格里都摆着几柄小巧银梳，多是九孔的，也有十一孔的，还有两柄十五孔的大梳，最窄的只得一寸宽，最大的果然只有二寸宽，每柄都打造的极是轻巧。

    九娘挑了一把五孔的一把九孔的，笑：“我也有几柄梳，金晃晃的还镶了珠宝石，虽然够闪，到底不如这个轻巧。明儿门我就用这两柄，到时候寻几朵好，我娘就不能求我一金了。”又：“瞧你这盒梳，每样都有好几把，可是留着送人的？”

    英华，笑：“我还有三个侄女呢，这些不值钱的小东西只怕我嫂留心不到这上去，我但遇见了，一来我自己喜也要留几样，二来也要替她们置办些。”说着又挑两把叫小海棠拿个盒儿装起来，对九娘说：“这个与八娘，小东西不值得特为使人送去，就烦顺手带把她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