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心动 - 第25

    姜稚衣快快沐了场浴, 洗去那些沾染的乌糟气，心底记挂着佳郎有约，便节省了几浴后的工序, 简单涂过肤之后就了浴房，挥退了谷雨和小满。独自回到寝间, 姜稚衣轻手轻脚移开了门, 往榻上望去，这一却没瞧见人。目光移, 才见形颀的少年曲了条躺在她床榻的脚踏，左臂枕在脑后，右手随意搭在前，闭着一动不动，像是睡着了。都说了去她榻上歇, 怎还这般委屈自己呢？姜稚衣皱了皱眉, 放轻步走上前, 从榻上捧起自己的薄被, 抱在怀里蹲了去。刚一靠近, 沉睡的人蓦然睁暴起, 抬臂一个格挡，曲起的膝顺势一侧, 翻跨而上。“哎……”姜稚衣才溢半声惊呼, 一阵天旋地转的颠倒, 整个人便被死死压在了脚踏上。垂看着扼住她咙的那条手臂, 姜稚衣被迫仰起来, 抱着怀里那团被衾懵懵地颤了颤睫。锋锐的目光像撞上一滩温的，瞬间化为泡影。看着那一片白得晃，像能滴来的凝脂雪肤, 元策底敌意骤然褪去，像才记起在何，目光一闪飞快移开，松了手翻而。姜稚衣犹疑地顺着他的目光低一看，立抬手拢了散开的衣襟，也抱着被衾一骨碌爬了起来，轻轻着气摸了摸发的脸颊。看他背站在榻前，一言不发也不回，姜稚衣缓了缓气儿，望着他后脑勺：“我、我看你睡着了，给你盖被……”若非连续通宵达旦了五夜，何至于在这么危险的地方睡着。“以后别在我睡着时候过来。”元策慢着声压了压火，走去小茶桌前倒了盏。“为什么呀？”“不为什么，不喜。”“你以前也没这规矩啊……”元策饮的动作一顿。自然，活在这安城虽自由受缚，束手束脚，却不必有命之忧，没有谁会和他一样被训练得像野兽，睡时比醒时更警觉，对近的活一概视作你死我生的敌人。半晌过去。元策：“从前是从前。”“好吧，多大事，这么严肃什么……”姜稚衣嘀咕着站起来，放被衾，低理了理寝衣，一抬，见他一直站在小茶桌边，主动走上前去。觉到脚步靠近，元策一回，提在手的茶壶像禁止通行的路障，横在了两人之间。“怎么了呀，你现在不是没睡着吗？那睡不睡着都不能过来，你脆直说好了，让我离你几丈远？”元策缓缓一转茶壶，拿壶嘴指向床榻，抬了抬：“就这么远。”还真直说呀！姜稚衣噎了噎，恨恨转走回床榻，爬上去一把掀被衾蒙住了脚，想想觉得还不够，又一个翻侧躺，拿冰冷的后背朝向了他。元策喝过一回，看着那不知是气抖、还是伤心抖的一团，侧耳仔细一听，还有窸窸窣窣的说话声——“说什么不喜，明明以前最喜我挨着了……”“难是我如今不讨人喜了吗……”“都洗得这么香了还被人嫌弃，我看这偌大的红尘怕是也没我容之了，不如去尼姑庵当姑算了！”被衾被人一把扯开，姜稚衣碎碎念的嘴一闭，红着脸回过去。元策拎着她被角，没什么表地一歪：“想怎么挨。”姜稚衣眉立一松，爬起来，拍了拍边的床榻：“你今晚也累了，坐这儿，我自己来就行。”“？”“你还真以为我生气啦？”姜稚衣眨了眨，他为她不惜得罪权贵，她岂会因一小别扭浪费这良辰景，“从来只有我嫌弃别人的，没有别人嫌弃我的，这自知之明我还是有的，不过逗逗你，趣而已！”“……”还是第一次听人这么用自知之明。元策沉着脸撇开去。姜稚衣：“怎么，我不生气，你还生气啦？”“逗逗你，趣而已。”元策不咸不淡地掀了掀，在她殷切的注视一掀袍角，在榻沿坐，面无表摊开手臂，示意她随意。姜稚衣便自己动起手来。对着人找了会儿合适的角度，一会儿掰掰他的肩，一会儿曲曲他的手臂。元策卸了全的力随她摆。不过是个稳住大局的工，就当自己是个死人。姜稚衣调整好了，舒舒服服一把搂过他臂弯，靠他怀里，脑袋挨上他肩膀。元策呼微微一，卸的力又绷了回来，腰腹绷成铁板一块。姜稚衣毫无所知，心满意足地喟叹了声。难怪宝嘉阿姊总与她讲面首的妙，说什么夜里有人侍寝快活似神仙，实是诚不我欺。在心底默默想着，看看今夜这一派岁月静好的安宁，姜稚衣忽然问：“阿策哥哥，你说今晚这事过后，大表哥还会再来吗？”

    抱成这样都堵不住她的嘴。元策闭起，凝神静气片刻，有说没说地随一答：“他不怕死的话。”“那伤他命还是算了，这样不太好——”“怎么，还真要去尼姑庵当姑普度众生。”姜稚衣抬瞪他一：“不是我发善心，是我舅舅就这一个嫡，总不能因为我没了……若我与舅舅之间今后都要隔着大表哥这一条人命，那我在这世上就连最后一个血亲都没有了！”元策睁开，低去。“其实我很小的时候就知舅母并非真心待我，不过是因着我的份，因着我阿爹于国于朝、于皇伯伯有从龙之功，只要对我好，便能得到许多好，所以才一个好舅母的样，方家其他人也都是这样……”“既然如此，宁国公府，皇，哪里不能住，何必在这儿住这么多年。”“因为舅舅待我是真心的，我想要舅舅，只有这里才有舅舅。”元策闭回去，皱了皱眉：“那就等他好了再打一次。”姜稚衣愣了愣才反应过来他在说大表哥。“……其实这些是治标不治本，我倒有个一劳永逸的法，你听听有没有理，”姜稚衣清清嗓，像是有些不好意思，了他的臂弯，“大表哥如今的状况，起码也得卧床三月，只要这三月之我已许婚嫁，就算他贼心不死也无可奈何了，你说是不是？”像有一白光从黑暗闪过，元策蓦地一。“昨日那些不不净的话，总归听了别人耳朵里，虽然他们一个个被你打得都要卧床百日，那百日之后呢，言是没办法完全杜绝的，所以只能在那之前把言变成真的，只要你娶了我，他们的闲话就是我们新婚的贺词了……！”没传来回应，姜稚衣声儿越说越小，越说越低：“离年关还有一月多，到时候刚好舅舅回京，那我们的亲事是不是——可以定来啦？”姜稚衣说完，期待着抬看去。却见人闭着安安静静，别说嘴，连睫都像黏在了似的，纹丝不动。又睡着了？“阿策哥哥？”姜稚衣试探着叫了一声，没得到答应，又轻轻晃了晃他的手臂，“阿策哥哥？”不知第几声阿策哥哥之后，寝间里终于陷沉寂，只剩一女幽幽的叹息。翌日一早，京郊军营。穆新鸿照例起早巡视大营，挎着腰刀走到练武场附近时，望了里挽弓搭箭的人，一捶门小兵的肩膀：“不去给少将军收箭，在这儿发什么呆？”“穆将军，少将军今早天不亮就来了，一来就了练武场箭，瞧着好像有什么烦心事，小的不敢去打扰。”烦心事？那天不亮的时辰，都没起呢，谁能来烦少将军的心？穆新鸿赶了练武场，看了那一排已然密密麻麻的箭靶，走到元策侧，观察着他不辨喜怒的脸，张了张嘴又闭上。元策左手持弓，右手从箭筒一支新箭：“说。”“少将军，您没什么事吧？”“你看我像有什么事。”穆新鸿轻咳一声：“就是……卑职跟家里那位吵隔夜架的时候也是您这模样……”“我是你？”元策挑眉。“那肯定不是，少将军何等天人之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