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心动 - 第24

    是青松。姜稚衣往男席那儿望去，没见元策到场，一转，青松已低着行至跟前，朝上首行了个礼，自报了家门。“小人见过公主、郡主，我家公在军营，不便赴宴，特命小人送上一份贺礼，聊表祝贺。”“这么忙呀，可惜了。”宝嘉瞟瞟姜稚衣，“永盈想不想拆开看看？”“想——什么想，又不是给我的贺礼！”宝嘉笑着招招手，让翠眉呈上礼匣，打开一看，是尊金镶玉六脚貔貅，寓意辟邪招财的。姜稚衣瞄了，朝青松怪气一笑：“我还以为你家公只会送宝剑呢。”“……”青松冷不丁一阵心虚，埋去。姜稚衣：“宝嘉阿姊这宴席要摆上一天，夜才歇，你家公是多日理万机，整日都不一空闲？还是他如今军功在，目无人了，连宝嘉阿姊的面都不给？”青松一张嘴一顿，先谨慎地品了品这话。公连着四晚漏夜外，若非底，怕是站着都能睡着了，如此辛苦，郡主应当已与公和好如初，不至于故意发难……明白了，他呢！青松：“郡主误会了，公今晨有事耽搁，去军营晚了，要夜后才回，约莫戌时到府，确实得错过公主的宴席了。”姜稚衣轻轻哦了声，品着那句有事耽搁，起茶盏遮住翘的角，默默记了时辰。戌时过半，瑶光阁。姜稚衣从酒楼回来，好好沐浴过一场解了乏，坐在妆镜前由婢女绞着漉的发。傍晚回府后，她第一时间问了方宗鸣的动向，却听说他一整天都没回过府，估计是今日又被她抓包一次，这真不敢回来了。他若回府，她还能带人围了他的院敲打他，一直逗留在外，便也不好大张旗鼓去抓人，免得声张开去，有损的反倒是她的名声。姜稚衣心烦气躁地坐着，一直等到婢女将发绞，也没想个好法。再看后那张床榻，也像有了影似的，不愿躺上去。昨夜她便是梦见元策说好不走却言，结果方宗鸣卷土重来，爬上了那张榻……今日小满没跟着她门，已将这榻从被褥到帐幔全都换新了一遍——就算是梦里脏了，也是脏了。谷雨和小满担心她刚好的风寒又反复，苦婆心地劝她睡。其实沈少将军的图改了布防后，这院已是固若金汤了，只是郡主昨夜刚受了惊，心里的坎儿还没过，才觉得不安全。两人便打包票说她们一定会在这儿醒着守到沈少将军来为止，绝不让她有一个人的时候。姜稚衣听到这话，看了看时辰，一时却又不确定了。青松到底有没有听懂她的暗语？那句“戌时到府”说的可是阿策哥哥过来的时辰？这会儿都已是亥时了。想来想去，姜稚衣派了个护卫去沈府传话，怏怏不乐地坐在榻上等信儿。这一等，又是半个时辰过去，却等来护卫回报，说沈少将军今日压儿没回过府。姜稚衣更郁闷了，耷拉着眉往后一靠：“这么晚还没回府，他跑哪儿去了？”谷雨：“会不会是军营有什么要的事，便宿在了那？”“那是我不够要呗……”“既然不来了，也不差人来说一声……”谷雨上前给她掖了掖被角：“那郡主就别等了，若睡不着，躺闭目养养神也是好的。”“那脏东西说不准什么时候便回府了，我哪里合得上！”谷雨便不再劝了，就这么陪她坐着，想大不了坐到郡主实在乏了，便顾不上想那么多了。不知多久过去，谷雨坐在脚踏差打起瞌睡的时候，小满气吁吁跑了来：“来了来了！”姜稚衣倏地抬起望向后窗。“不、不是沈少将军来了，是大公回来了！”好呀，等不到郎，等到这豺狼也好！他方宗鸣既敢回来，她非要给他个教训不可，叫他日后别说不敢在外嚼她的，连光是想到她都要抖如筛糠！姜稚衣醒了醒神，披衣榻，一挥手：“带上人，这就——”“郡主不必……”小满一气刚匀，“大公是断着回来的！”“？”“是断着两条，鬼哭狼嚎着被人抬回来的！”姜稚衣一愣：“怎么回事？”“婢也不清楚，只听着消息便着急来给您报信了。”怎的她这还没手呢，就天降正义啦？姜稚衣眨了眨，努努：“走，过去看看。”姜稚衣束了发，换了御寒的衣裳，坐上步舆往东面去，刚到方宗鸣的院门前，便听里传一阵杀猪般的嚎叫。

    姜稚衣蹙眉了耳，被谷雨和小满一左一右陪着了院。远远便见明光瓦亮的屋里围了一群人，两名躬忙活的医士，几个端着盆巾帕的丫鬟小厮，还有舅父的妾室许氏。医士一手，榻上人便又咬着布条嗷嗷叫起来，两只手胡挥着，怎么摁也摁不住，实是没法了。“方公，您忍着些，您这若不用夹板固定好，这骨怕是不回去啊！”姜稚衣站在门槛边往里望去：“这是怎的了？”一群人一听这声儿，立低的低，让的让。方宗鸣哀嚎声一滞，看她往里走来，见着鬼似的瞪大了，垂死挣扎般哆嗦着朝床角挪去。“哎方公不能动不能动！”姜稚衣莫名其妙地看向许氏。许氏：“夜半惊扰郡主了，大公不知在外与什么人起了争执，被人——”“被人打成这样的？”姜稚衣面惊讶，“那方才大夫说什么骨不回去，不回去会怎样？”医士：“若不回去，轻则跛脚，重则便再也无法地了！”“呀，这么严重啊？那岂不是只能一辈躺在这床上了？”“是……”医士一声惋惜的叹还没，一回看见郡主拿帕掩着鼻，用一十分同、同里又泛着嫌弃的目光瞧着榻上人，突然不确定这气该不该叹去了。“既如此，大表哥还是咬牙忍忍，总得把这治好了，后半辈才有指望。”姜稚衣说着转向医士，“吃得苦苦，方为人上人，大夫不必我大表哥叫得多大声，尽死——重手，要知您此时的狠心，都是为了永恩侯府的明日。”方宗鸣鼻涕泪满脸地直摇，咬着布条拼命嗯嗯着什么。医士：“郡主放心，老夫一定尽力医治，还方公两条活蹦的。”屋里再次响起杀猪般的嚎叫，两名小厮一左一右摁着方宗鸣的手，终是将人控制住了。看方宗鸣从哭号得青暴起，到渐渐叫唤不动，气若游丝地翻起白。姜稚衣摇着叹了气：“有了今次的教训，大表哥可得着记，切忌惹到不该惹的人，若再有次，许就不知断的是什么了。”方宗鸣底惊恐闪过，一气没缓上来，一歪厥了过去。从东边来，姜稚衣坐着步舆回到瑶光阁，一走寝间便好奇地问婢女：“打听来没有，究竟是怎么回事？”谷雨：“婢方才了大公边小厮几句话，说是大公今夜与一群狐朋狗友连在燕楼，来后突然被人提溜着衣领倒拖暗巷，一话没听着便挨了两闷，两条就这么活活被打断了！”“嚯！”姜稚衣轻轻捂住了嘴。“而且还不光大公，与大公同行的几位公也遇上了同样的事，不过奇怪的是，他们都只被打断了一条……”小满惊讶：“谁替天行，还行得这么赏……罚罚分明？”“说是月黑风的看不清，只看得量很，披一乌墨斗篷从天而降，跟索命阎罗似的，可吓人，可神秘了！”话音刚落，寝间烛火一晃。三人齐齐住了嘴，似有所觉般悠悠回过，往后窗望去。只见一量很，披一乌墨斗篷的神秘人从天而降，落地后一掀斗篷帽沿，左右活动了脖颈，抬起来。姜稚衣：“……”看着前呆若木的一主两仆，元策一系带摘斗篷，掀了掀：“来碗。”谷雨和小满一愣过后连哦两声，手上忙着去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