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年 - 番外 劫(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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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师兄!救命!”

    “快跑快跑!”

    “他追上来了!别推我!”

    蜀山门的众多小师弟们,风一般呼啦啦穿过积雪地,跑向途期年。

    “什么呢?”途期年午憩后惯常舒展骨,刚运完剑法,伸手一格,挡住了闹腾的少年们,“谁在追你们?”

    “二师兄在后面!”小师弟们边喊边躲,七手八脚地挤到途期年背后,抓了他的衣袍,“来不及了,师兄,借我们一躲!”

    途枞满面愤愤地冲来,刹在途期年前,一手扬着拳大小的雪球:“小兔崽们,敢拿雪球砸我?”

    途期年平白了挡箭牌,见他没有砸去,还有周旋的余地,忙劝:“哎,途枞,不要来……”

    “哇!成了!”

    后骤涨呼声,途期年同时到颈后一凉,一只雪球团得像铁一样扎实,缓慢地脊背,冷到他牙齿直打颤。不用回,他也能猜到那群小师弟早躲有三丈远,般跑开了。

    “嘶……”途期年反手探衣襟,捞了有些化的雪球。

    他着雪球,帘一抬,振臂擒住了途枞的腰带:“你跑哪里去?苦计、声东击西,你小的主意?”

    途枞正偷偷往后挪去,被猛地抓住现行,心虚地笑笑:“我没跑,师兄你抓我什么,去抓他们呀……”

    “就你还没跑?你可真是胆了途枞,带着师弟演戏,敢给我雪球?”途期年扭了手料,压低声音威胁,“别动,再动腰带掉了,师兄帮你脱。”

    途枞吓得缩住肩膀,怯生生地喊:“师兄,我昨晚梦了。”

    途期年一瞟过来,途枞便自发地往:“梦见你特别温柔。”

    “那你确实是在梦,”途期年森然一笑,将手雪球途枞的衣领,隔着布料一掌拍散,“还是场秋大梦。”

    他松开大叫着翻抖衣衫的途枞,转就要去揪回逃窜的小师弟们一一报复,腰间利剑忽然响起啸声,红缨剑穗亦随之刷刷轻震。

    和锦临别前,途期年放心不,在两人的剑上各挂了一条红缨。红缨同心传,受者遇到危急状况,施者立刻便能知晓。

    途期年顿时失,拉住途枞:“我回趟锦山,你和师父讲一声!”

    他说完,一抛佩剑,飞跃上,转已御剑远去。

    不过两三天时间,锦命盘的那颗暗星已成之势。

    途期年在心稍加推算,便忍不住暗骂,半日行百里,循着红缨的指引,径直找到东南小镇的一荒林。

    一白影,在他落地之际,跌撞地扑了过来。

    途期年面目沉,冬氅一解,将其地裹在怀

    来人在月泛着细腻的光泽,并不是他惯常所着白衣的颜,而是一副莹净的半,在朦胧的夜生香。

    锦在他怀,受惊小兽般拱着,双大睁,视线却涣散迷离。妖全散发着沉郁粘稠的甜味,勉抓住冬袍衣襟的手指则呈现异常的油光泽,脱力地扭曲着,而袒的颈椎上,同样敷着一层脂膏,甚至因为过于厚重,已经积了一片

    途期年用指尖揩,轻轻嗅了嗅,脸更黑一分,浮现一丝昭然痛

    此名为红骨,乃一味险至极的毒药,后立即使人失明,能在化人骨的同时,只需羽一样轻的用量,便会让人丑态百而求死无门,是地黑市娼寮通的货。施暴者这样暴,若不是锦有些行,只怕早已支撑不住。

    “没事了,我们回家……”途期年单手搂住妖,埋首安之际,忽闻后传来箭矢破空声。

    只是半仙者的实力何其劲,男人探手一捞,稳稳截住了冷箭,厉声:“不知是哪几位,有胆背后放箭,没脸来见人?”

    四周渐起蹄轻响,昏黄的夜灯一束束提起来,宛如蓄意窥视的鬼火,围成一寸焰圈。

    壮轻裘的世家公有十余人,哄然:“薛兄,不是说好围猎人的,怎么多了只野狗?”

    当年时兴冬狩活动,山镇方便野猎,也有多位显赫公小住。不过这些人早看厌了寻常猎,竟在山林放家养女,狩人取乐。

    薛仲旭稍加暗示,便聚集了这群纨绔贵胄,约好同来狩捕人。

    人误信贪佞,计跌红骨药池,虚弱得如一只泥淖里的残蝶,他愈是挣扎,毒发就愈急。

    众人或是箭诱吓,或是击节观望,把人的衣袍都扯破了,只待他动弹不得,好拖宅一饱。而薛仲旭到时一来拉拢了重臣孙,手又拿到把柄,二来泻了积压已久的火,又能借力解决锦,一石多鸟好不痛快。

    途期年此刻闯来,着实有些扫兴,但他空手捞住铁箭,武艺不可测,又让人不得不提防忌惮。

    薛仲旭的脸隐在暗,笑问:“听起来,这只野狗不大合诸位的品好?”

    “我们只要人,无妨让这野狗自取生灭?”一人略作打量,哈哈笑

    “非也,”薛仲旭摇,“诸位,狗总是会吠的,此事不宜留活。”

    另有人附和:“薛兄此言有理,来人!”

    十余禁卫立刻闪现,刀枪剑戟诸般武层层摆列,直指途期年。

    “呵……你是薛……薛仲旭,对不对?”途期年嗤笑一声,从不算太久远的记忆里捡起这个人名,双眸已怒火如雷,显然透过这些人的言语,厘清了事的来龙去脉,“你居然想靠他们来灭我的?”

    他抱着锦,一手箭尾,如鞘般,猛然纵跃至半空,周不加收敛的杀意亦随之飙冲,在近乎灭的暴怒,挥袖一甩。

    镔铁兵不断收的包围,陡然落千钧重的雷霆一击。铁箭地,自那戾气四横,崩沙走石,老树倒伏,塌陷蛛网似的壑。附近的禁卫与公,有不少人,痛呼都没喊,已俱被震成一摊散残肢。

    途期年手臂一抖,召佩剑,熟谙的剑柄落,立有剑影回旋,雪亮光芒势如贯虹,呼啸随风起,将万笼罩在一片惊涛骇浪般的剑气

    剑修实力早已近似仙人,如今眉映烈血,一腔修罗怒意浩,几乎破,岂能由凡人招架得住?

    幸存众人瞠目至极,间咯咯作响,惊恐失声,只觉自己宛若蚍蜉,莫敢与之对视,唯能引颈受戮。养尊优的权贵人,这时四肢百骸如遭刮骨剔、寸寸折断,一个接一个,扭曲而痛苦地倒了去。

    途期年足踏星剑光,面向薛仲旭,嫌恶地皱了眉:“沟老鼠,一朝走运,便觉得自己可摘星辰了么?”

    众人前,霎时有冲天白光如永昼,吞噬了整个空间。

    薛仲旭颈后一凉,骇得大汗涔涔,待前昏消退,他才发现自己好端端地站在窗前透气,还能听见夫人熟睡时的呼声。

    似乎只是一场噩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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