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年 - 番外 劫（中）

    一晃月余，山神祭的闹气逐渐平静，薛仲旭亦伤愈离镇。锦的那场劫，却始终未曾现，也不得消解。

    锦走观游过一遍小镇，在东南方住了许久，便返回山，和途期年说：“罢了，命数自有定夺，大概如今时机仍未到。”

    途期年拉着妖的手掌，翻来覆去地看，狐疑猜测：“难不成……真是场劫？”

    他二人如今意互通，无论是谁横遭劫，都会波及彼此。锦拿着新买来的莲酥，剥去油纸，了途期年的嘴，轻斥：“不要胡讲话。”

    途期年囫囵吞掉莲酥，大笑着捧起了锦的手。

    两人的指间，牵着一凝实的红线。

    这条善缘，或可抵挡万恶意。

    山无甲，两人渐渐不再提起诡谲难辨的劫数了。这年到了岁末，途期年照例回师门探望辈，锦则留在山上酿酒扫雪，等男人归来后一起过年。

    这期间，山里便闯一位故人——薛仲旭。

    书生一举，还记得曾提及恩人家在山，便毅然在雪寻觅十数里，诚邀了锦山，在镇上小住。

    故地重游，只是薛仲旭已供职翰林，更有官将自家小女许与他。他此次冬末休沐，便是携了夫人来散心。

    两人促膝而谈，一叙人生变，至夜方觉尽兴。

    临走前，薛仲旭虚咳一声：“实不相瞒，今次是为了报恩。不知有何……可帮得上恩人一二？”

    锦静静思索了一会儿，最终还是摇了摇：“那时总不会见死不救，不必再称恩。”

    薛仲旭浅笑颔首：“既然这样……此事就到此为止。”

    月上梢，薛仲旭向锦告辞，独自回了房。他一边掩门，一边吐一的叹息。

    房，贵的夫人睡在银杏金漆榻上，是他搏命拿到的机遇。

    他如此挂念锦山，不是报恩心切，而是因为曾瞒天过海。

    薛仲旭被同乡趁劫害不假，但他自幼壮，在打斗反倒侥幸夺过匕首，重伤了同乡。趁狼群撕咬同乡，他才得以逃到镇上。

    同乡家尚有亲眷，他回乡后，谎称两人一路顺利抵达，不过同乡落榜，不知所踪。此事一旦破绽，他当初写给锦二人的借据，必将在官场倾轧成为一命符。

    可方才他旁敲侧击，锦说借据早已遗失，也只字不提任何要求。这让薛仲旭不得不胆寒起来。

    有人捐他银两，他可送回珠宝细；予他古籍，他可馈赠名家字画。但救他一命，恩重如山，要怎样报答？

    这世上，钱财易还，件能归，人却难偿。

    难不成再让他还一命？

    最可怕锦似无所求，但人心叵测，没有谁能说得清楚，锦二人会否是自抬价的无底。

    薛仲旭当日死里逃生后神思恍惚，意识的一句“恩重难报”，如今竟无比应验。

    书生被这恩仇压得一气，如夜惊醒，烦闷异常。他沉重地踱着步，到窗前透气，过了半香的时间，面上缓缓浮现一丝狠戾杀意。

    恰逢这时对面小窗烛火一闪，在桃窗纸上映个窈窕人影。

    不知为何，薛仲旭前霎时浮现了两丹。

    昔日院草木，书生躲在晨光的影后，偷窥到那嘴微微张开，被人半瓜瓤一样红的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