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至亲至疏夫妻

    酉时，老太太院里来人传话，说是邀夫人和亲家老太太一过去吃个团圆饭。

    罗婉茵屏退了来报的人，室换了青碧绣白梅暗纹齐襦裙。

    一行人正掀了门帘往外走，罗卢氏蓦得拉住罗婉茵将她往梳妆台那儿拖，恨铁不成钢地：你个不开窍的，着这副寡淡的模样，难怪之前赫连姑爷会被罗晴那狐媚缠着脱不了。

    罗卢氏打开桌上的首饰盒，拣了坠玛瑙的并海棠金簪，斜斜地罗婉茵挽起的发髻里，又从两鬓挑些碎发，让她显得更柔妩媚些。

    娘，我是正房，这样的打扮

    你知什么！一个连夫君都不正瞧的女人，着个正妻的衔有什么用？罗卢氏打发了罗婉菲去外等，对着罗婉茵咬耳朵：女人如，要有男人的浇才能常开不败。你这开得正盛呢，就要引男人多多替你滋，不然像个尼姑似的旷着，任凭你再鲜也得枯萎去。

    罗卢氏从怀里掏个仔细包扎好的小纸包罗婉茵的手，这是娘托人好不容易找来的泠香散，除了可以助闺房之乐之外，还能让服药之人对期合的另一半产生慕之。荣安王妃暂且不论，但你这嫡妻的怎么着也不能被罗晴那个小妖比去不是？

    罗婉茵绯红着脸颊听罗卢氏教她房之术，别上了床跟截木似的放不开，凭你这段，稍稍主动些就能惹得赫连姑爷虫上脑，到时候这后院还不是你说了算？

    正说着话，外有人掀开帘，赫连婧凝像个小炮仗一样地蹿来，趴在罗婉茵膝眨着汪汪的圆，娘亲，阿凝饿啦。

    罗婉茵敛了神笑着上小丫的鼻尖，小馋猫，只一会儿怎得又饿了？

    赫连婧凝：我在呢，当然饿得快呀。

    梓秀端了盘酥过来，罗婉茵拣了块喂她，问：你哥哥呢？

    哥哥在书房练字呢，我喊他他还不理人。赫连婧凝说完，继续鼓着腮帮吃心。

    赫连静沅三岁识字，五岁便能成章，连老太太都夸说我们沅哥儿将来定是个有息的，只可惜眸不正，否则这偌大的家业往后便能到他手上。

    罗婉茵笑着牵起女儿的小手：走，我们一同喊哥哥去。

    赫连婧凝咬着心不解：我们这是要去哪儿呀？

    刚才你祖母差人来，请我们跟外祖母一过去用晚膳。她帮小丫换了件粉蝶扑兔的领夹袄，底杏百面裙，等收拾妥当了才领着小人儿喜喜地去寻赫连静沅。

    一众人浩浩地行至老夫人的万福斋，里灯火幢幢，传来阵阵的嬉笑闹。

    罗卢氏好奇里形，问来接人的清玉，这是什么事儿啊，笑得如此开怀？

    清玉：是二爷回来了。

    赫连老太太生有二二女，赫连坤行三，是个庶，自十五岁后便跟着赫连家的商船飘在海上，偶尔回家一趟，不及久住就又领着商队外行商去了。

    罗婉茵鲜少与这二叔打过照面，听得消息并未有何反应，倒是罗卢氏激动地攥住清玉，带得她止了步，我听说海的商队回来的时候那船舱里都装满了金银珠宝，所以你家跑海的二爷是不是很有钱啊？

    到底是老夫人边伺候的，清玉面上未有不耐，仅是笑笑：亲家老夫人，婢一个人，也不清楚这行里的门，您若是真想知，恐怕还得问我家二爷。

    罗卢氏讨了个没趣，悻悻地撒开手。

    清玉快走几步上得廊，朗声向里通传：老夫人，夫人和小主到了。

    赫连老夫人听了笑着看一旁侧坐着的赫连武：还不快去迎你媳妇儿来？

    赫连武起掸了掸袍，噙着淡笑地往门外走。

    室有人撑起厚重的门帘，罗婉茵侧仰起脑袋，见是自家夫君，轻咬个浅笑。赫连武伸手托住妻的手肘，笑盈盈问：近来可好？

    好的，只是这天气一日冷过一日，有些受不住。

    前几日面的人供上来一批极品桑蚕丝，后你有时间去库房挑拣些，给你自己和孩些夹袄被褥，莫要冻坏了。

    谢谢夫君的好意，明日我便去瞧瞧。

    两人相偕着在堂上右首的位置坐定，赫连老夫人嗔怪地打趣罗婉茵，都已经是老夫老妻了，作甚还对他这么客气。

    罗婉茵笑：年关将至，夫君持家业已甚是万分辛苦，如今还要分旁的心思顾及我和孩，儿媳自是激他的。

    赫连老夫人笑开了去，对罗卢氏：瞧瞧这俩孩，成亲数载仍是这般相敬如宾的恩模样。

    罗卢氏淡勾了嘴角：目瞧着是好，但愿他们两人能一直如此到白。

    赫连武听着像是话里有话，便对这屋里几人的叽喳逗趣有些意兴阑珊了起来，于是：娘，我有事先去一趟，菜上齐了你们先吃着，不用等我。

    赫连老夫人脸一沉，神如刀似的掷过去，喝问：什么事这么重要，非要在这节骨上办？

    既然老太太如此直白地问了，赫连武倒也坦地脆：方才院，我见东厢房亮了灯，这会儿不是闲着没事么，所以想过去看看。

    赫连老夫人就知先前他答应陪她用膳得如此快绝对有猫腻，但明面上不好发作只能拿辈的份压制他：难得吃个团圆饭，有什么事容后再说。

    这饭还没开席呢，我去去就回。赫连武好整以暇地往外走，丝毫不惧老太太逐渐鹜的脸。

    赫连老夫人气得不轻，却拿赫连武没有办法，原是这段时日以来她唯恐两人柴烈火地闹些意外所以拘了他的探视权，若是再撕破了脸拦人恐怕也无甚用。

    罗婉茵煞白了脸，怔怔地望着赫连武远去的背影。

    曾几何时她也天真地希冀过一生一世一双人，可传承嗣是座挪不走的大山，压得她只能妥协屈服。她淡看那些争的莺莺燕燕，只是因为清楚赫连武对她们没有只有，可如今这半路杀来的荣安王妃，第一次让罗婉茵意识到了迫的危机。

    罗卢氏掐着罗婉茵的手心让她回神，与她语：那药

    赫连坤将一切尽收底，撑着颌饶有兴趣地打量起自家嫂嫂。

    堂上老太太怒不可遏地摔了龙拐杖，赫连坤俯捡起递还给她，顺势安老太太莫要生气，您也知我大哥天生便是这样率而为的，又何必与他置气呢。

    当着外人的面，赫连老夫人不好直接训斥那个惹她生气的逆，只能撑起笑脸招呼罗卢氏：想必亲家也是饿了，我们快快席吃饭吧。

    十六公主正倾舀了碗汤喂柳真真喝，不妨有人裹着冷气从外闯来，登时吓得脚一个趔趄，将将要往旁侧摔去。

    赫连武快速掠过去将人稳稳揽怀里，没好气地：这么着急忙慌的，忘了你还怀着吗？

    十六公主瞠目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