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戚 - -3

    回到家之后，陆泱把书包打开，从里面拿了余君昊趁他不在去的那样东西——一幅被装裱起来的画，画人是他自己，背景是学校的那个天台，画里的他把黑猫抱在怀里，神温柔，正用手梳理着猫咪的发。

    陆泱有些怔愣，这幅画的完成度很，即使陆泱对绘画并不了解，也知它肯定不仅是一幅速写素描而已，画画的人大约倾注了许多心力来描绘它，才能呈现现陆泱所看到的光影巧妙、彩适宜的模样。

    余君昊没有用鲜艳的彩来着，整幅画清新淡雅，看起来十分舒服，有一老照片的觉，像是被记录来的回忆。这幅画温柔得不像是余君昊本人的手笔。

    陆泱伸手，手指拂过画少年低垂的眉和翘起一个小小弧度的嘴角，自言自语：“……这是我吗？”

    静了一会儿，他把画纸从画框里小心拆来，果然，翻到背面是余君昊用钢笔写就的一行字：“送给19岁的陆泱，祝你无拘无束，永远自由。”

    陆泱念了最后那两个字：“自由……啊，自由。”

    这是余君昊的一小小私心，他甚至没有当面把画给陆泱，大概也不指望陆泱会认真看一看这幅他自己为主角的画像，也许陆泱永远不会看到背面这一句话，可余君昊还是写了，还是把画不像送一件礼那样送去了。

    只是陆泱太聪明了。

    陆泱把画重新装回画框里，想了想，把它倒扣着放了书桌屉里。

    吃过了晚饭，陆泱帮着陆盈盈一起收拾他们要带走的行李。这栋房本就是他们租的，租了七八年了，里面许多东西是房自带的，要走倒也容易，也不差多付这一个月的房租。

    陆盈盈收拾了一会儿就有些累了，蜷在沙发上看着陆泱一米八的块委委屈屈地蹲在地上把东西分门别类理好，没忍住了支烟，喊陆泱：“儿。”

    “嗯？”陆泱抬，“怎么了妈妈？”

    陆盈盈了烟，缓缓把烟雾从吐来，她说：“其实妈妈一直都为你骄傲的。”

    陆泱怔了怔，有些难为地说：“妈妈……”

    “真的，”陆盈盈仰靠在沙发椅背上，看着斑驳的天板，“我有时候会想，要是你不是我儿就好了。”

    生在一个正常的、普通的、哪怕没那么富裕的家里，都会比生在这个家里要好得多。

    陆泱开始轻微地发抖。

    陆盈盈只说了那么一句，就又继续沉默地烟，陆泱脸上也没了笑容，快速而有序地把要带走的东西收拾好，把要扔的东西整理来，经过陆盈盈的时候，把她随手放到茶几上的烟盒收走，反驳说：“我不觉得你的儿有什么不好的。”

    他说完就了卫生间里洗漱。

    陆盈盈烟的动作一滞，很轻地叹了气，一行泪没有征兆地从她眶里落，又被她用指腹拭去。

    第二天陆泱没有睡懒觉，他的生钟一向规律，起床之后，他打理好自己了门，最后一次去找廖建国，那个让他妈染上了毒瘾的人。

    廖建国没有在之前那个小区居住了，因为欠债太多又无力还清，他为了躲债换了个环境更差也更偏僻的地方，潘熊人脉广泛，陆泱用从前帮他的那份人换来了廖建国现在居住的地址和给廖建国放利贷的债主的联系方式。

    陆泱问潘熊的时候把他吓了一，惊疑不定地看着陆泱说：“你不会是缺钱用想去借贷吧？借一千还十万，你可得想好啊陆泱。”

    陆泱没忍住笑了：“我不是打算找这些人借钱，不过我确实有用，至于更多的我没法告诉你。”

    潘熊还是半信半疑，不过他想陆泱一个在重读书的人，总不能比他这半个混混更不会算账，人还清了，他也懒得问太多。

    廖建国住的地方远，路也不太好找，陆泱了快两个小时才到，周围许多修了一半就废弃的烂尾楼，陆泱找了找，廖建国住的地方和烂尾楼相比破烂程度不相上，胜在便宜所以还是有很多租住的人。

    陆泱找了个不那么容易被人看到视野又比较开阔的地方，蹲了两个小时，蹲到廖建国门在家对面的小卖铺买了桶方便面又回了家。

    太了，陆泱脸都被红了，了一把额上的汗，很有耐心地又等了一会儿，拨去一个电话。

    电话那响了五六声才接，说话的是一个犷的男声：“喂，找谁？”

    陆泱压着声音哑着嗓说：“我找廖建国。”

    “谁？”那人像是不可置信一般，重复了一遍，“你说找谁？”

    “我找廖建国，”陆泱望着那边门窗的一房，正是廖建国住的那间，“他欠了钱不还，我上门找不到人听说他搬家了又来找，人不在家，有人给了我这个电话号码，说你们知他在哪里。”

    那边似乎是把话筒拿开了些，陆泱隐约听到接电话的人和他旁边的人说“哪个缺德玩意儿给的电话说找我们”，没过多久又对听筒这边的陆泱说：“那狗日的也欠我们钱，你知他现在住哪里？”

    陆泱说：“知，大哥，廖建国欠你们多少钱啊？我把地址告诉你们，你们要钱的时候能不能帮个忙把我的钱也要了？”

    那人随便应付来：“行行行，帮你要帮你要，你先说他在哪？”但他问都没问廖建国欠了陆泱多少，不过陆泱当然不是真的想让这些人帮他要钱，不过是给地址的时候理由更加充分罢了。

    打完了电话，陆泱到廖建国买过方便面的那个小卖铺买了瓶冰矿泉，回到原来的位置，一边喝一边等待。

    又过了大概一个小时左右，他看到一群穿着打扮都十分惹、手上拎着的混混从一辆面包车上来，气势汹汹地往廖建国家里去了。

    陆泱又喝了，因为笑声被呛得咳了一声。

    这次陆泱没等太久，大概半小时后，他看到那群人又走了来，扯着廖建国的发像拖块抹布那样把他拖了来，周围的人被吓坏了，对面的小卖铺都赶关上了门。

    然后那些人继续拿着往地上趴伏着的人上招呼，动作狠辣，每一都不留。

    陆泱看了一会儿，在警察到来之前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走路的时候连脚步都轻快许多，他了大半个白天这件事，回家正好是吃晚饭的时候，于是顺便买了些现成的菜提回家，和陆盈盈一起吃了饭。

    第二天陆泱楼扔垃圾时听到有人在讨论城西烂尾楼那片差了人命，听说是利贷追债的把人打了ICU，说什么真是造孽，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云云。

    陆泱有些可惜地叹了气，回家时细细嘱咐陆盈盈：“妈妈，我买的今天午三的动车票，多的行李寄送过去，我先送你到车站再回学校，你到站了记得告诉我，酒店是定好了的，你先住几天，记得时吃饭，我考完试当天就来找你。”

    陆盈盈心不在焉地了。昨天发生的事她也听到了些片段，知被打ICU的人是谁，说来有些讽刺，她本来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