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五十、慶幸那天是你

    沉淪的晚霞將都心的街染成慘澹的紫藍。

    整個城市就像死去一樣空無一人，氣溫逐漸降來了，秋末的冷風刺骨寒冷，染病的人們卻還是赤地纏，鮮血從他們合之處來，從他們的眶、鼻腔之來，他們卻還不知饜足地繼續這永無止盡的瘋狂愛。

    亞萊牽著大白熊犬，在一間小旅館前停腳步。

    位於小巷裡的這間旅館門是緊閉的，四周隱約傳來歡的息聲。亞萊伸手撫摸上鎖的玻璃門。那天晚上，奇路斯·克里尼斯握著她的手哭求著，然後，將她攔腰抱起，衝了這扇門，衝這條小巷亞萊轉頭，視線望向盡頭的巷沿著這條路去，往右轉進央大再過三個街，那就是她與奇路斯·克里尼斯初次結合的公園。

    也是今天早上畢斯帝帶她逃離的地方。

    或許，奇路斯的體缺失、墳被挖開，和公園成為大量觸手人的聚集地是有關連的。她雖然不是很明白，但在每一個她認定和奇路斯有回憶的地方，那些成為了奇路斯的人都不負所望地現了。她有種微妙的覺，覺得即使沒有看見奇路斯本人，她與他卻是連結著的。

    天已經很暗，街燈沒有亮，她看不太清周遭的環境，但看來繼續在這個地點等待也不會有結果。亞萊心想該是時候前往公園，從褲袋裡摸索手機，開。螢幕的冷光照在她的臉龐上，令已經習慣黑暗的她稍稍瞇起，她試著找尋手電筒的開關，腳邊的莉莉絲卻突然動了起來，她冷不防被向前一扯，手機從手裡了去。

    昂貴的最新型智慧型手機螢幕朝飛落，在地上轉了好幾圈，似乎是飛進附近大型盆栽的後方。心想著螢幕肯定已經刮壞，亞萊嘆了一氣，她彎安撫稍微有點躁動的愛犬，才又走向盆栽後方，在地上摸索尋找自己的手機。

    「嗚嗚咕嗚嗚」

    莉莉絲低沉的聲音從耳邊傳來，聽起來有點像警告。

    或許巷已經現了什麼，但當務之急還是先找到手機，否則在這麼暗的環境前進只會拖慢速度。想著，亞萊的手已經抓到了手機的殼。

    抓起手機的瞬間，冷光照亮了兩雙陌生的睛。

    兩個渾赤的男人相擁著躺在盆栽後方，淌血的雙緊盯著她。

    是愛喪屍！

    一涼意直從背脊竄上，亞萊轉就跑，其一個男人以驚人的速度四腳爬行衝來，伸手抓住她的腳踝，銀髮少女一時反應不及，向前撲倒。

    「、」那男人發飢渴的低吼。

    「還要更多更、多」另一人也低語著爬了來，滴得一地都是。

    「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

    「小女人的小」

    他們的手一路向上爬，用力撕扯著她的褲，亞萊用力朝最靠近那人的臉踹上一腳，然而，和早上相同的景象又再次上演那人的腦袋向後轉了一百八十度，七孔血，竟又一抖一抖地轉回來，朝少女咧開一抹恐怖的笑。

    突然數條觸手戳穿了男人那張扭曲的笑臉。

    那人發一聲痛苦的嚎叫，他連臉帶人被觸手狠狠甩了去，撞到冷的泥牆上，鮮血濺了一地。另一人見狀，雙瞪得大大的，只不斷發啊啊的癡叫，以服從姿態慢慢退後。

    「呼、呼奇路斯」

    亞萊著氣，慢慢撐起，回過頭。

    然而，前的景象卻讓她愣住了。

    渾冒紅觸手的是有著血紅雙的大白熊犬。

    「莉莉絲？」她睜圓了睛，「為什麼？不是已經淨化嗯。」

    話還沒說完，大白熊犬輕輕了她的。

    那雙溫柔的血紅睛凝視著她，那不是狗會有的行為，亞萊很清楚，她的愛犬不曾嘗試直視過她的雙那是人類才有的神。

    熟悉的覺又一次湧進。

    「奇、路斯？」

    「汪！」

    就彷彿是肯定的承諾，大白熊犬溫柔地吠了一聲。

    亞萊睜大了寶藍的眸。

    「原來如此」

    一塊一塊片段的拼圖終於組成起來，有了它的全貌。

    無論再怎麼調，就像她所相信的，她的愛狗不會沒教養地侵犯自己的主人。在她離家走的那一晚，也是與奇路斯合的那一晚，若逃家四處尋找主人的大白熊犬不小心到濺在長椅四周的，那麼，被之王的體也不是一件奇怪的事。

    費歐娜說，那些最先被變成眷族的擁有控位眷族的力量。

    如果奇路斯體的異變是從與她結合的那一刻才產生，那麼說

    莉莉絲才是最初也最上位的眷族。

    她終於明白了離別前妮塔淚訴說的那句話的真意。

    不用什麼外表奇路斯都在她的邊。

    亞萊伸手輕輕撫摸大白熊犬的腦袋，而莉莉絲也瞇起，像是在享受她的撫摸。牠上那些紅觸手逐一垂軟來，或收回體內，或輕輕攬著少女的體。亞萊的手順過牠的髮向背脊，接著，她將大狗摟進懷。

    莉莉絲茸茸的腦袋靠在她的肩膀，垂著耳朵。

    在那短暫的數十秒，他們只是緊緊相擁著。

    一溫的安湧上她的心頭，儘不是原本的奇路斯，她終於擁抱了他。沒有迫近的威脅、沒有臨別的痛楚，她終於不再只是看著他的背影，或環抱渾是血的虛弱體，而是真正用這雙手緊緊擁抱了還溫熱的他。

    沉默之她想起，那天晚上他抱著她跑過這條小巷時熾熱的體溫。

    奇路斯，他總是奮不顧為她付一切，燃盡生命也在所不辭。

    「我想見你，奇路斯。」

    她喃喃地說，懷裡的大白熊犬愣愣地睜大了。

    「再帶我走一次這條路，帶我去看真正的你吧。」

    她放開了懷裡的莉莉絲，只見愛犬低頭，發一串委屈的嗚嗚聲，狗耳和尾都垂了來，亞萊摸摸牠的，輕輕端起愛犬的頭，直視那雙紅的眸。

    「我說過了，我不覺得你噁心。」彷彿看穿愛犬體內那人格的想法，亞萊輕聲，「那一天被你從這裡抱走，我很慶幸那是你。」

    大白熊犬愣愣地望著她，紅的眸彷彿濕潤起來。

    牠傾熱地了少女的臉頰，茸茸的狗腦袋又一次窩進她的，而後牠抬眸凝視她，那視線就彷彿是在徵求少女的同意。

    「一直保護著我謝謝你了。」輕輕撫摸愛犬的頭，亞萊了淺淺的微笑，「這一次，讓我也為你點什麼吧，奇路斯。」

    聽懂了她的話，莉莉絲離開她的懷裡，退後了幾步，仰頭長嚎。

    亞萊也站起，她不明白莉莉絲體內的奇路斯想要什麼，但她等待著牠。低沉卻貫耳的犬嚎震動著空氣，在死寂的城市裡不斷回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