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四六、不噁心

    她對奇路斯最初有記憶的地方在學校的堂。

    那時的他是一個膽小又縮頭縮腦的少年，不，不只是那時，他一直都是如此。亞萊還記得他當時為自己撿起湯匙時那種畏縮又緊張的模樣，那時，周遭的人們嘲笑他、唾棄他，而他在輕蔑的視線伸了那隻顫巍巍的手，她也回握了他的手。

    一向對主動搭話的人有排斥的她，最初就對奇路斯有種微妙的親近。

    牽著蹦蹦的大白熊犬，亞萊踏上無人的街。

    公車全停駛了，地鐵、鐵路全線停駛，警車、救護車也已經撤退，除了那些在分街角落愛得忘我的染者還發細微，整個首都就像死去一樣安靜。

    亞萊騎著都內公共腳踏車抵達學校時，她看見校內的人們三三兩兩倒在角落，上披著幾件衣，不至於衣不蔽體，每個人都安靜地閉著雙，呼和緩平靜，像是陷了長眠，儘校外幾個愛喪屍不時搖搖晃晃地侵，卻不會碰觸那些正在沉睡的人。

    或許，這就是剛才那個叫艾略特的少年和喬托的妹妹所的「處理」。

    亞萊小心地避開行走的愛喪屍，和稍微安分來的莉莉絲一起從小徑前往的學生堂。遠遠從落地窗外就可以看見嘉年華期間經過三年級學生一番巧手趣味改造的堂已經變回原本乾淨雅的擺設，亞萊站在窗外觀望了一會兒，裡面躺了一些睡著的人，有的樣貌年輕，有的看起來接近年，看來並不全是學生。

    她靠上玻璃，午後的陽光在玻璃上映了外頭的風景，讓她有些看不清楚裡面的景象，亞萊用手稍稍擋住側的光，視線在堂內來回巡探，她記不太清第一次與奇路斯相遇的時候自己是坐在哪個位置，卻注意到了裡面站著一個人。

    那是唯一一個站著的人。

    留著長髮，材看起來是個女，上穿著都院附的制服，顯然不是愛喪屍。她站在桌邊，垂著頭，手拿著一支湯匙，有一沒一地敲著桌面。

    亞萊猶豫了一會兒，從窗戶邊退開，低頭摸了摸在自己腳邊繞著轉的大白熊犬。

    「我去裡面看看。」她說著，將狗鍊繫上一旁的欄杆，刻意打了個活結，「在這裡好好待著，如果有人攻擊你，要記得逃走，知嗎？」

    莉莉絲伸著頭，用力點點頭，就像語言互通了似的，讓亞萊有種奇妙的違和。

    她站起，從側邊的小門進了堂。

    空調沒開，空氣混雜了一悶熱靡的味，越過隔牆進用餐區內，頂層的天窗是開著的，溫和的日光伴著秋微涼的空氣從上方落，和緩的循環正緩慢帶走從上午殘留至今的騷氣味，睡著的人們三三兩兩倒在角落，平緩的呼聲此起彼落，亞萊繞過那些人朝站在餐桌邊的少女走去，那個少女也注意到了她。

    她有著一頭亞麻的捲髮，濃妝被汗暈開了不少，得以窺見她臉上的一些雀斑。見到亞萊時，那少女的肩膀明顯顫抖了一，緩緩收起了手的湯匙。

    她睜大雙望著她，一瞬間看起來有些空靈，然後，那少女突然回過神了。

    「亞萊·艾凡西斯？！」她用尖銳的嗓音大叫，「妳為什麼在這裡！」

    「我認識妳嗎？」

    她的反問讓那少女愣了一。

    「是算不上認識，但是全校沒有不認識妳的人嘛。」她咋，雙手在腰間，不耐煩的神態，「妳在這裡幹什麼？有事的人不是瘋了就是睡著了，沒事的人現在只想往外面跑，為什麼像妳這樣心智還正常的會跑到這裡來呀？」

    「我來找人。」亞萊簡短回答。

    「找人？找誰呀」

    「跟妳無關。」

    她冷漠的回答讓少女擰眉。

    「哼！妳果然和傳聞一樣是個很差勁的女人。」那少女站起三七步，雙手環抱前，鄙夷地睨著前的銀髮少女，一副找架打的姿態，「就妳這種人，為什麼陰裘大人會用法保護妳？那個果然是妳自己放去的假謠言吧？」

    「隨便妳怎麼說。」察覺對方挾帶惡意，亞萊稍稍瞇起，「妳又為什麼在這裡？這麼多人都是睡著的，只有妳醒著，不躲也不逃，妳應該知些什麼吧？」

    那女人像是被說了什麼似的，一漲紅了臉。

    「這、這跟妳無關吧！」她氣急敗壞的吼叫在堂裡盪陣陣回音，「總之妳快點去啦！隨便妳滾去哪裡都好！這裡又不是妳該來的地方！」

    「我說了，我是來找人的。」

    「所以我才問妳是來找誰的嘛！」

    少女的聲音更大了，在這寂靜的空間裡，她的嗓音尖銳得有些刺耳。

    「說了的話，妳會幫我一起找嗎？」亞萊問，少女語了。

    「這」少女有些彆扭地紅了臉，「這要看妳是要找誰啊」

    「奇路斯。」

    她呼喚那個名字的瞬間，一奇異的氛圍有如暗般淌過整個空間。

    那少女愣愣地睜大了雙。

    「我是來找奇路斯·克里尼斯的。」她平靜地敘述自己的目的，「在每一個我跟他之間有回憶的地方，說不定他會現。」

    「什麼？」亞麻髮的少女眨眨，以為自己聽錯了，「奇路斯？那個噁心的痴漢？為什麼傳說冰山女王的妳要特地來找他啊？」

    亞萊張言，卻又很快抿起了。這一連串的原因解釋起來太過複雜，王與皇什麼的在無關的他人耳聽來也不過是遠古的天方夜譚罷了。

    「跟妳說了也沒有用。」

    她冷淡地說，那女孩氣紅了臉。

    「這女人果然很差勁！」她咬牙切齒地低語，隨後，她又換上一副不懷好意的表，「對了聽說妳是個跟誰都能搞的抹布女？既然都跟畢斯帝搞過呵呵，難奇路斯·克里尼斯那種噁心的傢伙也在妳可以搞的範圍裡面嗎？」

    面對少女的污辱，亞萊的神沒有動搖。

    「奇路斯不噁心。」

    她簡單的陳述讓少女的臉更扭曲了。

    亞萊不是很明白，面對他人惡意的挑釁，她的平靜以對卻總是只讓那些人變得更加憤怒。只見那亞麻髮的少女氣得雙肩顫抖，她緊握拳頭，臉都黑了。

    「他就是噁心！」她尖聲痛罵，「偷闖女生的更衣室！偷拍女生的裙底！畏畏縮縮的行為看了就很猥褻！簡直就是女公敵！噁心死了！怎麼不去死透算了！」

    少女的反擊讓亞萊愣了一，話題的走向已經偏離原本的主題，她一個勁的斥責奇路斯·克里尼斯，就彷彿亞萊那句「奇路斯不噁心」戳了她的痛處一樣。

    「妳在說什」

    「還有那個頭髮！留那麼長！是原始人嗎！又醜又陰沉！以為這樣就能蓋住自己的慾嗎？笑死人了！誰不知他在外到處騷擾！渾上只散發濃濃的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