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英雄难过人关

    饭，当苏瑾在茶楼应付着山田凉介的约时，章宏宇也在同一家茶楼应付着日本人的约。与苏瑾那气氛的轻松不同的是，章宏宇这，气氛透着尴尬。

    二爷可是觉得价低了？那不然，咱们把价再抬些，五五开！二爷，五五开可已经是极限了，你也是生意的，银行里的利，你肯定比咱们算得更透彻。

    砝码开到五成，章宏宇周围的人不由有些躁动，章宏宇倒是不说话，他虽然心里对其他人反应不满，但面上却云淡风轻，只自顾自地着他的烟，末了，又掸掉烟灰。

    二爷，您可得想清楚，不要不识好歹。皇军付的诚意可是很大了，要求也不，不过想加商会嘛，大家一起生意，一起赚钱，咱别和钱过不去，是不是？

    闻言，章宏宇定定地看了说话的男人半晌，他目光有些冷，像把刀钻人心里，男人对上这目光，意识打了颤。就在这时，章宏宇偏转向了那日本军官，他对他说，我再想想。

    生意人，在商言商。只是，川崎大佐您也该理解，我这人啊，是生意得越大，便免不了考虑得越多了。总是得再小心些，对吧？

    川崎野看着章宏宇，他听着旁边人翻译给他的话，眉皱了起来。川崎野开，对章宏宇发问，旁边的男人则同时代他传话，二爷考虑是可以，但希望二爷能给个答复的时间。

    会尽快的。

    摆明是敷衍的话，经过翻译落川崎野耳后，男人的眉于是皱得更，不仅是皱眉，他还骂了句脏话。

    日本语讲的脏话，章宏宇听不懂，但这不妨碍他看那人脸。这时，章宏宇面上的笑倒是真切了几分，他打着官腔，询问川崎野是否安好，脸这么臭，别是生病了，谈生意，还是得有个健康的。

    章宏宇话说完，川崎野再不看他，只兀自带着自己手底的人了包厢。

    日本人走后，章宏宇脸上的笑意便收敛了，他看了在场商会里其他人，告诫，诸位，我希望大家一致同心，别卖国求荣的事。咱是生意人看利益，但咱更得看生意的对象。

    二爷这话说的，大伙自然是懂理的。国家大义嘛，比什么都重要。

    是是是，别说是为了国家大义，就说为了咱自个，让他们商会也不好啊。现在老百姓里国绪昂，都支持国货，要是让日本人横一手，对咱的生意也是个损害。

    章宏宇听着周遭人的附和，没再说什么，他上了毡帽，而后起离席。

    茶楼时，章宏宇恰好撞见了刚和山田凉介吃完饭的苏瑾，两人并肩在街上走着，忽有卖女来到他们面前，男人还买了一束递给苏瑾。

    章宏宇立在原地看着这画面，他抿，眸里带了些意味不明。

    后又来几个从茶楼吃完饭的人，是日本武士，许是喝多了酒，其还有两个见到不远的卖女孩后跑上去拦了她，一会抓她手里的，一会摸她的脸。

    章宏宇抬手，手掌往前挥了一，是示意他后的保镖去给卖女解围。

    大概因为日本人对华人骨里的轻蔑，那几个日本武士，被章宏宇派去的保镖阻拦后，反而调戏的劲更足，到最后，两方的人甚至打了起来。

    面对这个状，苏瑾的脸也沉了来，她偏望向山田凉介，说，山田君，你们自诩是最有礼仪的民族，但，这是什么？

    山田凉介的脸也有些不好了，他是个喜好文学的人，虽然从军打战，手上沾的血无数，但他平日还是喜附庸风雅，喜艺术，也喜人。苏瑾在日本求学过一段时间，那时候，山田凉介便认识了苏瑾，他借着与苏瑾商讨国诗词与她好，早在那时，他便对苏瑾动了心思，只是因为苏瑾离开得仓促，故而直到昨夜二人重逢，他才得以表心意。

    心仪的女对自己了脸，山田凉介不由冲着前面几个日本武士低吼声，とっとと帰れ，はやく！（回去，快！）

    山田凉介的训斥震慑住了武士，他们停了手，章宏宇的人也跟着停手。

    局面得到控制后，山田凉介又拿钱，对着受了惊的卖女温言劝，只是，受惊的女孩接钱时手却发着抖，如此，钱便掉落了地。

    对不起，我，我不是故意的。女孩很迅速地捡起了钱，她看面前这人份比那些武士要，于是更怕自己惹恼了他。

    山田凉介锐地发现苏瑾眉皱了起来，他只好笑得更温和，你不用怕，我会骂他们的。

    谢谢，谢谢。女孩弯腰，一面说着，一面又离开这是非之地。

    见山田凉介对苏瑾逢迎到如斯地步，章宏宇不由微眯起了，他凑上前，对二人打了个招呼，调侃，自古英雄难过人关，少将倒是贴。

    章会。

    章宏宇同山田凉介握了手，接着又把手伸向苏瑾，苏小？不握个手么？

    苏瑾是善于察言观的人，她看章宏宇心并不好，前面那话，表面是调侃，可细究起来，怕是带着嘲的。

    他派人阻拦，费了力，而她，只了一句话。

    苏瑾敛去心神，伸手，二爷。

    二位继续，章某就不叨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