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1 卯榫与钉

    舅舅好像不开心。

    这不开心似乎与以往被惹的绪不同，是拒人千里之外的别扭，以至于李蓝阙完全不放在心上，甚至有些得意。直到第二天坐在餐桌旁端起，仍旧傻兮兮冒笑来。

    “舅舅……你不会是……”

    两凛冽的目光刺过来，到了嘴边的话又被她咽了回去。

    不会是因为昨天——

    她一张，何宁粤就知这个灵光的小脑袋瓜里酝酿了些什么。

    “你，今天不要在我面前晃，”他说着，将她衔在嘴边的半块土司拽走，“走吧。”

    突然被了逐客令，又被夺走了早餐，李蓝阙呆滞半秒，心领神会后随即扮个鬼脸起。

    他摞起杯碟，她收起筷勺，他等她将手的餐递来，最简单的互间透的默契，令剩的一面包越嚼越甜。

    “舅舅，”李蓝阙一边清理着桌面，一边探着脑袋观察厨房里他的背影，“你的耳朵好像有红……”

    “小冬没联系你？”

    何宁粤再次打断她，回过时，脸上着僵的愠，耳边的淡红已逐渐弥漫。

    “啊？”李蓝阙的神闪烁至他右手边的槽，龙的曲线映着晨光，刚好朝她照来，“小冬考去集训了啊……”

    啧。

    何宁粤眉心刻了痕。

    “那就去把你的刺解决了。”

    他摆摆手，表示言尽于此。李蓝阙满脸写着心不甘不愿，悻悻地将废纸巾甩垃圾桶。

    “我还没想好呢……”到底是摘掉，还是补一颗。

    “先去，”此刻何宁粤是认真且严肃的，“不去你八十岁都想不好。”

    电梯到达的清脆提示，从走廊一远远地传来。

    少年手腕上，静脉穿过细的蓝图案，像是一座浮桥的暗。四周泛着红，闫焦左看看右看看，确认自己昨天没有手抖酿祸来。没留意的功夫，访客已经到了门。

    “啊，你来了。”

    周衍歪探工作间的门框。

    “你这次回来待几天？”

    肖枭大步跨客厅，在专属的藤椅上放松来，蹲坐的瞬间绷，蓬生机从虬结的肌迸。提前考本地大学的他，已经开始了校队就班的训练。

    周衍似乎对这个简单到简陋的作品非常满意，抬手细细观瞻。

    “明天就走。”

    “明天？”原本半躺着的肖枭应声抬，短暂讶然后起，“你来一。”

    神神秘秘的，搞什么鬼。

    闫焦见男生们一碰，便合计了什么谋诡计一般。两人勾肩搭背，一边窃窃私语一边向外走，聊着聊着就不见了人影。她好奇地跟去，空的走廊却只有她和各家招牌直愣愣地杵着。

    李蓝阙见到焦时，门框边的墙已经快要被抠来。闫焦在莫名的绪沉浸了好一会，才发现她的到来，继而满脸错失良机的怅憾。

    “手机呢手机呢……”

    她顾不上打招呼，蒙就往店里冲，电话拨去才发现，两人竟空手跑了。不甘心的她又跑到楼梯嚎几声肖枭大名，依旧寻觅不到踪影。

    李蓝阙懵懵地候在门外，不知自己的现到了她的哪神经，刚想转逃走，就被抓了去。

    气氛在闫焦幡然理智后恢复平静。

    她拍拍脑门，自言自语着将手机丢在工作台上。小王八自己分的手，她跟着什么闲心。早就打定决心不，却总是忍不住。

    “你的埋钉上浮了吗？”

    李蓝阙忽然被关切地盯着，仍旧有些茫然，又摇摇。

    “看你伤应该好了，来我给你取来。”

    说罢，闫焦冲她招招手。

    “哦。”

    不知是不是对方的语气不容拒绝，她就这样答应了。

    她在走近挂毯站定，若有似无的既视将她包围。

    她不止一次来过，却从来没有仔细看过这些绿绿的巧编制，蓝的苏在客厅的风扇来时轻轻飘动，她相信有谁在这里驻足观赏过。

    刚要开促，闫焦见她投的神，不由得改叹了一声“真像啊”。

    “嗯？”李蓝阙闻声转，“什么像？”

    闫焦不轻不重地掌了嘴。

    算了，心是因为她喜小宝贝，又不是帮周衍追妻。

    “周衍刚来了，这会不知被肖枭拐到哪去了。”她一气，将周衍昨天以来的行为踪迹事无细地复述一遍。“最后就是他明天走。”

    李蓝阙郑重地、缓慢地。

    良久，她不知该问什么。

    蓦然间的近在咫尺，令人有些无所适从。

    “那他……有没有站在这里？”

    闫焦有些意外，她关心的竟然是这件事。

    “有，他跟你站的位置一模一样。”

    毫不相的问题和扼要的回答，又令李蓝阙松了一气。她走向那个熟悉的位置，坐好垂首，拢起发尾摆在肩前。恍然间，她明白了舅舅所说的“去了就能想好了”。难以抉择的问题真的难吗？似乎不见得。想的再多，也不敌有些人脆利落的一招手。她不是不能决定，而是害怕一时冲动而无法悔改的觉。

    “焦……你有没有喜过两个人，就是……完全不一样的喜。”

    “有啊，”闫焦小心翼翼地检查着她颈后肤的开，答得漫不经心却不无理，“我有男朋友，也有很多纸片人老公啊。”

    纸片人老公？

    某程度上，周衍整个人确实充满了超脱现实的迷思。

    “我是说真人啦，就像是……”李蓝阙找不到形容词，大睛骨碌碌地转着，在瞄至边柜时突然萌生了合适的比拟，“一是榫和卯，我觉得我已经他的里了，永远永远都不会分开……还有一，大概是铁钉，可以直接穿木的铁钉，一想到就会心一，疼一……”

    闫焦停手上的工作，眉一拧。

    “啊？这不就是老公和小狼狗吗？”她耸起左肩，拭开黏在嘴角的发丝，狡黠的光芒在眸闪现，“快快告诉我，周衍是哪个？小狼狗吗？”

    “不不不是……这是我瞎想的……”李蓝阙慌忙否认，“我就是幻想一，如果同时喜上两个人该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

    “如果要选的话，我得明白哪一才是真正的喜啊……”

    就像拼图前，要先照背面的提示，将每一片摆正方向。

    可她明明已经好了决定，却忍不住胡思想。

    闫焦对她的想法到不能理喻。对她来说，绪的现从来不是问题，反而是指引她的答案。

    什么真的假的，喜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