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说，还是不说？——不肯说，就留遗言吧。”
衣
安笑了笑，说：“行，那我说了。我名
产业都留给宁儿，现银、珠宝、古董、字画，给我婆娘，叫她自去改嫁，不必空守。”
“我说完了。”
“你来杀我呀？”
呀字尾音拖，还未落便戛然而止。
衣飞石似乎只是轻轻挥了挥手，连习武之人
拳时常有的劲风都未卷起，衣安就直
倒了。
“手留——”
龙幼株连
带爬地带着人冲了
来，扶着她的是两个衣家听风营老卒。
龙幼株先随谢洛发，沿途换
不换人，跑得极其拼命，所以能与行军奇快的听风营同路而行。她与听风营其实都比不得衣飞石的脚程迅速，只因衣飞石在城门
听了文季常喊冤，又和衣安打了一会儿嘴
官司，这才走了个前后脚。
赶慢赶累得半死不活终于赶到了，结果，就看见衣安倒在衣飞石的拂袖之间。
就龙幼株这样见多识广的定力，也被衣飞石的心狠手辣吓住了。这可是衣安，是衣飞石的亲侄儿，死了爹的亲侄儿，不是随便哪里的阿猫阿狗。就这么
脆利索地杀了？
衣飞石很意外会在此
看见她：“你这是……？”
听风营老卒上前施礼，
：“二爷，属等奉命前来。”
衣飞石皱眉：“说。”
“老爷吩咐，陛有旨，‘此事不与襄国公相’。请二爷看着办。”
话是这么说，那听风营的几个老卒就一步一步挪到衣安
边，其
一人悄悄抚摸衣安颈项，发现脉搏还跃动，只是被击
了过去，就守在衣安边不动了。
衣尚予的态度也很明确，若孙儿确实涉嫌弑君，杀了也就杀了。
若只是夺嫡……他已经死了一个儿，继了一个儿，不想再白发人送黑发人了。他这样历经三朝的宿将，见多了谋储夺嫡之事，也没见哪个皇帝把党人全
赶尽杀绝吧？
“司尊既然来了，不妨与我细说。”衣飞石没有即刻杀了衣安，是怕误杀。
一旦龙幼株拿了衣安图谋不轨的证据，在场所有听风营护在衣安边也没用。
事到如今，龙幼株也顾不得皇帝的禁令了，与衣飞石在别室详谈。
她掌握的
报其实也不太多，衣安确实通过好几层弯弯拐拐的关系，与山王府二王谢泓一起
过生意，二人私底也曾通过一次信，不过，信
说了什么，龙幼株不知，也拿不到证据。
至于谢洛对谢娴要弑君的判断，完全是谢洛的猜测。听事司上找上门去勾连谢洛，也是因为谢洛从公主府来之后，失魂落魄的模样太明显。若非他才领了差事，又打算让衣飞石和衣尚予背锅，听事司也不会这么地盯着他，上发现他的失态。
非要说证据，就是谢洛的证词。谢洛说，谢娴要他去听衣安的“说服”。
“凉州没有异常？”衣飞石问。
龙幼株摇
。四岸县衙被烧之后，她就派人盯住了衣安。她可以肯定，除了帮谢泽勾兑盐引之外，衣安没有任何能够与夺嫡弑君扯得上关系的安排。正如杀人要买凶
，想夺嫡弑君，要收买的人力
力多了去了。杀人凶可以买刀买斧，不行买个盆装
也能杀人。
杀皇帝？
据皇帝边的守卫森严程度，可供执行的方案无限趋近于零。
换句话说，想要杀皇帝要准备的东西要么非常多，要么非常少。不
多和少，它都不可能和日常吃饭喝那么寻常，一定会非常显
。龙幼株却什么都没发现。
看上去，衣安就是很典型的仗着家世欺压良善、疯狂捞钱的纨绔，生活里只有财
二字。
“若是您，要如何突破您安排的防线，才能……成事？”龙幼株虚心请教。
她自己揣测了无数遍，心有个想法。却不是很敢说来。
衣飞石也想到她揣测的途径了，沉默片刻，说：“襄国公府。”
想杀皇城杀了皇帝，不可能。没有十万兵，想都别想这个问题。衣安最多只有十个兵，还不可能带甲京。这个设想就不必考虑了。
那么，趁皇帝微服私访时，杀了皇帝？更不可能了。皇帝但凡
，襄国公都会寸步不离地跟着，比在皇城里还看得更。这世上想用刺客在襄国公跟前行刺，无异于送菜。
唯一的破绽，只在襄国公府。
襄国公府有一条通往太极殿的密。
衣宁夫妇近年经常自如
襄国公府，地形极为熟悉，巡防规律极为熟悉，说不得也早就熟悉了密的机关。仗着地利人和，趁人不备混密，埋伏在太极殿。
——衣飞石白天不会时时都随在皇帝边，很多时候，皇帝都是独自在太极殿看折。
“还有一个问题，卑职无论如何也想不通。”龙幼株说。
衣飞石
。
“就算他得手了，宗室无人，朝无人，他们打算如何住太极殿？”
这就是龙幼株完全想不通的问题了。皇帝是那么好当的？杀了皇帝，皇位就是你的？那皇帝只怕每年都要死三百六十遍。边的婢监时时刻刻都准备弑君造反。
还是，他们笃定了自己姓衣，就能绑住镇国公府和襄国公府？
——反正我已经把皇帝杀了。你不帮我造反，帮我把事压来。我死，诛九族！祖父和二叔，你们俩也跑不掉。
衣飞石沉默不语。
.
第189章 振衣飞石（189）
衣飞石心很清楚, 他自己绝不会放过任何伤害谢茂的人。
可是，衣尚予不一样。衣尚予敬重忍让的一直都是天太平, 看顾的是大局。谢茂没死之前，衣尚予不会让任何人谋逆、伤害皇帝, 然而，一旦谢茂死了, 衣尚予也不会执着于替谢茂复仇。
——死掉的谢茂, 对衣尚予而言, 没有任何价值。
衣尚予只会在谢茂死后, 选择最快平息时局、顺便保全家族的势力来扶持。
若衣安倚仗的就是这一儿疯狂侥幸, 也未必不能绑住镇国公府, 与他同上一条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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