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士忌苏打_黎堇禾【完结】 - 第5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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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宁泽峰记得自己第一次真正注意到他,是在初二上学期的某个周三。



    玫瑰园堂每周三的固定菜单是油饭,全校学生都盼着这一天,排队打饭的队伍能从窗一直蜿蜒到堂门。



    他端着餐盘找位置的时候,一就看见了那个坐在角落里的转学生——所有人都成群地挤在桌边,只有他一个人霸占了一张桌最边缘的角落,背对着所有人,安安静静地吃着拌了鱼的白饭。



    没有,没有菜,连煎都没有,他吃得很慢,每一都嚼足了次数才咽去。



    少年盘里飘过来的鱼咸腥味混在一起让人无法忽视,年级的学生故意把甜腻的饮料洒在他碗里,苹果味的青糖浆把洗得发白的校服染上了颜。



    少年肩胛骨的形状隔着薄薄的布料清晰可见,似乎没有发生任何事,依旧机械的把味复杂的米饭送嘴里。



    宁泽峰知自己在这个学校里的位置。



    他是宁家的人,虽然住在老宅里,逢年过节会在族谱前磕,名义上和那个光芒万丈的宁致远是兄弟。



    他的母亲是再娶的继室,本没有话语权权,仆人们对她奉违,族辈提起她时总是糊其辞,用“那个女人”四个字轻飘飘地带过去。



    这不上不的份,在成年人世界里或许还能靠圆和隐忍斡旋一片息的余地在十几岁少年人最残酷的丛林法则,任何模糊都是原罪。



    他从开学第一天就知,自己之所以没有挨打,不是因为他姓宁,而是因为宁致远也姓宁。



    宁致远比他两级,是级、是资优生、是网球校队的主力,是把全校所有光环都拢在自己上,自己只是影,一个不被重视的影。



    父亲对于二儿的期待很,以至于母亲怪他不争气,宁泽峰讨厌宁致远,纵使他小伏低笑脸相迎,而那个人本不在乎,自己就像一个笑话。



    没有人敢动宁致远的弟弟,哪怕只是名义上的弟弟。



    这个份不能让人被接纳,没有人打他,也没有人理他。



    小组讨论时他永远是最后一个被选的,育课上他永远是站在后排等别人挑完才被老师某个队伍里的那个,午休时他坐在堂角落,周围一圈桌椅都空着,像有一个看不见的气泡把他和整个世界隔开。



    宁泽峰坐在他后盯了他很久,祝君安后颈上有一不太明显的晒伤痕迹,发剪得很短,发尾参差不齐,像是自己用剪刀胡修剪的。



    祝君安吃得很专注,完全没有注意到后有人在看他。



    宁泽峰觉得有些心酸,好像两个破碎的灵魂心心相惜。



    后来他开始有意识地留意这个人。



    他们是同级生,选修课的时候宁泽峰会留意那个人报了哪个班,他会不经意的压着赶到教室,专门在那张被孤立的桌坐。



    一来二去那个人总算记住了自己,宁泽峰会给他借笔记,他知自己的回报祝君安不会收,也知自尊这个东西很拧,宁泽峰会偷偷在他包里面包和零。



    直到有一天他去泳池等祝君安训练,遇到了宁致远。



    放学后的泳池很平静,只有循环泵在池底发低沉的嗡鸣,把灯光碎成无数片晃动的光斑,投在更衣间外的白瓷砖墙上。



    漂白粉和巾的气味混在空气里,被夕晒过的蒸气还没散尽,贴在肤上既闷又。



    宁泽峰到的时候,祝君安瘦的在面翻时溅起的,教练不在,其他人早就散了,只有他一个人还在游。



    宁泽峰没有叫他,在泳池对面的椅上坐来,把书包放在旁边,从里面拿一本翻旧了的《基础天文学》,摊在膝盖上翻开。



    他没有真正在看书,他只是需要一个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突兀的。



    每隔几秒,他的视线就会从书页边缘抬起来,越过池,落在那个在里往返的影上。



    自从发现祝君安每天放学后会在泳池多留半小时自主训练,他习惯了这等待。



    声停了,祝君安从泳池里撑上岸,珠顺着他的肩膀往淌,在腰窝汇成几细,再沿着大的肌线条滴在瓷砖上。



    “今天一起走吗?”宁泽峰合上书上前。



    “啊,我没想到你会来,我待会儿约了人……”祝君安显得有些局促。



    还不等他说这个人是谁,背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练完了?”



    宁致远手里还拎着网球拍的包,穿着一件白的polo衫,领的扣没系,一截被太晒成浅的锁骨。



    他径直路过宁泽峰,好像对方是一个素不相识的人。



    心有所属



    宁致远大概刚打完训练赛,额角还沁着一层薄汗,发半,被随意地往后拨了拨,整个人带着一刚运动完特有的松弛。



    他从包里掏一条净的巾,二话不说盖在祝君安脑袋上“别冒了。”



    声音不带任何温度,像在代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宁泽峰坐在泳池对面的椅上,手里的书还摊在膝盖上,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一个名字还没喊,声音就碎在了咙里。



    祝君安把巾抱在怀里,低声了声谢谢,抬起看向宁致远,神里有一几近柔的更像是是溺的人看见有人看到了希望。



    宁泽峰在那个神里看到了自己永远无法抵达的距离。



    他坐在椅上,手指还保持着翻开书页的姿势,《基础天文学》摊在膝盖上,正翻到介绍双星的那一章-两颗恒星绕着共同的质心旋转,从远看像一颗,走近了才发现是两颗,其一颗的光芒完全被另一颗吞没。



    宁泽峰低看了一书页上的图,然后把书合上了。



    祝君安着发上的,巾盖住了半张脸,只一截和抿着的嘴,他的肩膀在透的泳衣微微缩着,肩胛骨的形状比平时更突,像两片还没展开的蝉翼。



    宁致远站在他旁边,把网球拍的包从肩上卸来,随手搁在椅的另一端,他凑近祝君安耳边,低问了句什么,声音压得很低,被循环泵的嗡鸣盖掉了大半,只能隐约捕捉到几个零散的音节。



    祝君安摇了摇,眉带笑。



    宁泽峰的呼停了一拍,他从未在祝君安脸上见过这样的表,整个人从防御状态切换成了一全然信任的敞开,像一只翻着肚的猫,把自己最脆弱的分毫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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