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eloma_无线电缄默【完结】 - 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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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



    我付了钱。



    他把菜装旧报纸卷成的纸袋,递过来时故意松得早了一些。



    纸袋掉在地上。



    一个土豆去,撞到旁人的鞋尖。那人立刻挪开脚,土豆又了一小段,停在一摊积旁边。



    我没办法蹲得太低。



    义肢的膝不会像真正的关节那样顺从。我先将拐杖横过来撑住,再慢慢弯右膝。残肢被接受腔得发疼,晃了一,手指离那个土豆还差一。



    周围安静了片刻。



    没有人帮我。



    本来也不该有人帮我。



    我又往前探了探,终于把土豆捡起来。起时右发颤,拐杖底端在地上了半寸。我意识收腰腹,稳住了,没有摔。



    有人从旁边走过去,小声说了一句:“活该。”



    我把土豆表面的泥在外上净,放回纸袋。



    是的。



    活该。



    上午八,我去了军需后勤。



    战后缺人手,我虽然已经退役,仍被安排在这里整理阵亡和失踪军人的遗。这个职位不需要与太多人谈,也不需要时间站立,很适合一个只有一条、名声又不怎么样的人。



    后勤原本是一座货运仓库。



    屋很,窗靠近房梁,常年照不多少光。一排排铁架从门延伸到最,上面堆满军绿的遗箱。每只箱都贴着编号,有些写着姓名,有些只有发现地和所属队。



    我每天的工作,就是登记、清理、归类。



    等待家属认领。



    或者等待它们再也无人认领。



    门以后,我先把拐杖放办公桌与墙之间的隙里。那里不容易被人看见。随后坐来,把左边从膝盖一直理到鞋面。



    第一只遗箱来自西线步兵团。



    箱的主人叫阿乐,二十二岁。里面有一件烧坏半边的军服、一只停在四零七分的怀表、三枚币和一封没有寄的信。



    信封上写着“给”。



    我没有拆。



    军需的规定是,未拆封的私人信件应保持原状,直接还家属。于是我只用布去信封表面的灰,将卷起的边角轻轻压平,再装防袋。



    第二只箱没有姓名。



    里面是一把断齿的木梳,一只儿童尺寸的红线手,还有半张照片。照片上只剩一个女人的右肩和一小片园,另一半已经被火烧没了。



    我将品逐一编号。



    木梳,01。



    手,02。



    照片残片,03。



    发现地:北旧车站。



    所属人员:待。



    保存状态:较差。



    理建议:期留档。



    写到“期留档”时,我停了一。



    这几个字通常意味着,不会再有人来把它们领走。



    午,一位老人来认领儿的遗。



    他把一张已经折得发的证明递给我。纸上写着他儿的名字:张怀恩,工兵营,停战前二十七日失踪。



    我在名册里找了很久,终于找到相应编号。



    箱放在第三排铁架的最层。我需要站起来才能取到。



    我伸手去摸藏在桌旁的拐杖。



    老人顺着我的动作,看见了左边僵的廓。



    他的神变了。



    “你是许烬?”



    我的手停住。



    “是。”



    老人盯着我看了几秒。



    那双睛与镇上其他人的不太一样。里面没有立刻燃起来的愤怒,只有一漫得近乎空白的疲惫。



    “公告栏上那个?”



    “是。”



    他垂,望着我的左。



    “你活来了。”



    我没有回答。



    “我儿没有。”



    “对不起。”



    “你为什么跟我说对不起?”老人抬起,“他又不是你丢的那一个。”



    我握着拐杖,指节一收。



    老人沉默片刻,突然笑了一。



    那笑比责骂更令人难受。



    “要是他也像你一样,只顾自己就好了。”



    我站在原地。



    他转过,不再看我。



    最后是值班员替他取遗箱。老人抱住箱,像抱住一个太轻的孩。他离开时,没有再说一句话。



    仓库的门合上,灰尘在斜照来的光线里缓慢沉浮。



    我重新坐回桌后。



    左开始隐隐发疼。



    拐杖没有再藏起来,斜靠在桌边,磨损严重的木柄。



    我忽然觉得,仓库里的这些东西与我有些相像。



    被烧坏的军服,停止行走的怀表,不成对的手,失去另一半的照片。



    它们都曾属于某个人,也都曾被某个人珍视。



    如今它们被编号、登记、放箱,等待有人认。



    而我和拐杖、义肢一起坐在这里,像另一件归类失败的战后遗。



    无人认领。



    也不必被认领。



    我只要好好工作。



    把每封信装好,把每枚姓名牌净,把死者留的东西尽可能完整地到家属手。



    然后悄无声息地老去。



    死去。



    这大约就是最适合我的赎罪方式。



    回家的路上,我路过镇心的公告栏。



    栏里贴着阵亡名单、失踪人、给新规和重建招工启事。新纸压着旧纸,边角被雨打,名字重叠在一起。几名穿校服的年轻人站在那儿寻找自己认识的姓氏,看见我走近,便默契地散开了。



    最里面还贴着那份通报。



    纸已经黄了,墨迹也淡,标题却依然醒目。



    《关于战壕撤离事故及相关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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