肆整治（十一）
回去路上，温沅特意让余浪指了条远路。
他来今州城这么久，一直在肆和码
之间来回逃窜，别说路上的风景没闲心看，就算是遇到
也没敢停
，现在正好逛一逛。
路过丁家肆的时候，才发现这家生意是真的好。
丁家肆共两层，说是肆，跟个小酒楼差不多，光是在门
招呼的伙计就有两个，旁边还站着一打手，手里提着东西的客人一
去，伙计们
地接了手，丝毫不用客人们费心。
温沅多看了几
，发现那打手怒瞪了他们一，准确来说，是瞪着余浪。
“你跟丁家肆有什么恩怨？”温沅问，“这么久了，都还记着呢。”
余浪没看那人，偏看着温沅：“上个月他们想压价，我没应，前不久结账时说账上没钱，押后结，后来我来问了几次都如是说，我便砸了店。”
“厉害啊。”温沅看了丁家肆，确实有不少修缮过的痕迹，看来闹得
大。
修缮倒是有钱，结账就说没钱，显然不是钱的问题。
“大掌柜有家亲戚也想供鱼。”余浪解释
。
“那给你结钱，让你别再供货就是了，为何要使手段？”温沅问。
“
我这一遭是为了让丁老板知晓不是掌柜的不让我供货，而是我砸了店，主动毁约。”余浪说。
温沅搞不懂：“图什么？”
“我一走，大掌柜就能安排自家亲戚供货，吃钱便是理所当然。”余浪说。
所以就能解释为何上回丁志德说余浪是个大麻烦，兴许是余浪砸了店后丁家大掌柜在丁志德面前说了什么。
“少爷，采买最好吃钱。”余浪说。
温沅愣了愣，他倒是没想过这事儿，光是肆那一堆事儿就够人烦的了。
带着一篮
小菜山，瞅着烈日当空照，菜叶开始发蔫，温沅没继续逛，和余浪一块儿回肆。
回到肆，饭
已经过去，这段时间是客人最少的时候，隔
面馆一个客人都没有，老板靠着门框打瞌睡，老板夫郎和伙计坐在门摘豆角。
没一会儿，那瞌睡的老板发
大的鼾声，老板夫郎顿时拧起眉，拿起一条豆角就甩过去。
老板没被打醒挠挠脸继续睡，鼾声未停，老板夫郎把手里的豆角摘成两段，一起
了老板的鼻孔里。
“……”温沅决定这个月都不要吃豆角。
他转过和余浪说，“把菜给吕三娘时，一定叮嘱她洗
净些。”
余浪应了一声。
周七豆和郭
见二人回来，打了个招呼便继续
洗桌。
饭后的桌椅大多油腻，趁着午后客人少洗一洗，晚来吃饭的客人坐着就舒心。
肆挣了些钱，几文一把的无患买得起，因此用的时候也没怎么省，怎么净怎么用。
“陈掌柜呢？”温沅看了一圈，不见陈贵礼的人影。
“掌柜的在柜台后边。”周七豆说。
温沅未见其人先闻其声，鼾声
低起伏，颇有节奏。
不等温沅把人叫醒，余浪对着摇椅的脚蹬用力一踩，睡得正香的陈掌柜猛地往前扑去，险些摔倒。
“谁？”陈贵礼气得脖发紫，猛地转
。
“陈掌柜睡得香？”温沅斜靠在柜台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余浪不
不慢地收回脚，只见摇椅脚蹬“啪”地一声碎裂成两截。
陈贵礼
一阵发麻，涨的气焰顿时烧得不上不：“少、少东家……”
“陈掌柜，这是肆，不是客栈，你若要睡觉便去睡。”温沅说。
“……是是。”陈贵礼连忙，“一不小心睡过了，这帮伙计也不帮着叫叫……”
温沅听到他推卸责任，顿时火起：“你为掌柜，这规矩都不知？”
陈贵礼活这么些年，第一次被个十几岁的娃当面训斥，一张老脸红一阵白一阵，烧得慌。
他
觉到周七豆和郭的目光时不时往他上扫，往常都是他训斥别人，哪有别人训斥他的份儿？
要不是为了那笔钱，何故忍到现在？
但都忍到现在了，只能再忍忍，他不能因小失大。
“少东家说得对，我一定注意。”陈贵礼说。
温沅看了他一，偏过吩咐余浪：“把摇椅撤了。”
余浪单手拎起，“摇椅不要了？”
“怎么？”温沅问。
“工后，我可以拿去换钱。”
“坏了也能换？”
“能。”
温沅前一亮，“换！”
陈贵礼心里怄得不行，又不敢表
，还得
笑着附和，面容一度扭曲，寻了个活儿的借便走开了。
其实午后没客人不忙的时候，温沅并不介意伙计们歇一歇，活儿多累啊忙里忙外的，他自己都想撂挑不了。
但肆才刚有好转的迹象，现在撂挑就等着被张屠
等人和伙计们追杀吧。
到时余浪都未必救得了他……不对，他还欠了余浪不少鱼钱呢，指不定余浪也要一起砍他。
得挣钱，挣大钱！
这时吕三娘从后院来，招呼所有人吃饭。
肆里没客人，但也得留一人在大堂看着，陈贵礼自知理亏主动留。
郭把布巾一丢，蹦着去吃饭，周七豆把最后一完才过去。
吃过饭，温沅招呼陈大立来算今早采买的账，陈大立如往常一般报数，温沅记。
“少东家，就是这些了。”陈大立说。
“一文不剩了？”温沅原本记了账就行，想起之前余浪说的话，仔细看了看账簿，“白萝卜四文一斤，
笋七文一斤，野山椒十二文一斤……你是到哪
菜
行买的菜？”
陈大立一愣：“城东就这一菜行，自然是在那买的。”
“所以你一百文买了三十斤菜？”温沅问他。
“是、是啊……”陈大立瞟了温沅一，意识缩了脖。
“今早我从菜行路过时，听了一嘴叫价。”温沅说。
“那肯定是他们的菜不好，才会这般便宜！我买好一些的菜，自然贵一些。”陈大立说。
“哦？”温沅看着他，“你如何得知我听到的叫价比你的要便宜？”
“我……”陈大立噎住，连忙转看向一旁的陈贵礼，今早调料加买菜剩的三十文，他叔父可是吃了二十文的！
陈贵礼刚被训过，哪敢在这个时候帮陈大立说话，只得当没看到。
陈大立暗自啐了一，恨得咬牙切齿。
温沅再算了一次账，估摸着陈大立吃钱没敢大吃，只是怎么理这件事，他一时没绪。
若是辞退陈大立，肆没了大厨怕是开不去，且像丁家肆的大掌柜都想着吃钱，想来这样的事难以杜绝，可不小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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