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家萌狐 - 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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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门神画像微微闪了闪,最终没有再次发作。

    荀老爷迅速关上了院门,仿佛将外面的一切恐怖和未知都暂时隔绝。

    他将儿和这个古怪的儿媳带到了堂屋。屋里着一盏如豆的油灯,光线昏黄,却足够照亮每一个角落。

    烛光摇曳,清晰地在地上投

    胡黎的影廓分明,是个人形,但在那影边缘,隐隐约约,能看到一条蓬松尾的虚影,和一对尖尖的耳朵廓。

    而荀砚他静静地站在那里,烛光穿透他苍白的,落在地上空空如也,没有一丝影

    荀夫人刚刚平复些许的心,骤然又狂起来,她死死捂住嘴,才没让自己惊叫声,只是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几乎要厥过去。

    儿真的不是人了。

    而带他回来的这个儿媳也绝非人类。

    一家之主

    堂屋里气氛凝滞,烛火动。

    胡黎却像回了自己家一样,自然而然地走到上首一张看起来最结实的椅前,一,甚至悠闲地翘起了二郎

    荀砚像个忠诚的背后灵,默不作声地站到了他侧,虽然脸上没什么表,但姿态明显是护着胡黎的。

    那两团鬼火娃娃对新环境充满好奇,咻咻地飘到屋角的灶台附近,似乎在寻找合适的安家地,最后钻了灶膛的灰烬里,只两个小小的、幽绿的火焰脑袋,好奇地打量着屋众人。

    荀老爷和荀夫人互相搀扶着,在对面的椅上坐神惊疑不定地在胡黎、荀砚和那两团鬼火之间来回逡巡,大气都不敢

    胡黎清了清嗓,打破了沉默。

    他指了指自己,开门见山:对,我不是原来那个人了。他叫什么来着?

    荀夫人意识地小声接话:胡里。

    我叫胡黎,胡黎甩了甩那条显的大灰尾,是只狐狸。他的被我占了。不过先说清楚,这不是我故意的,我来的时候,他已经死得透透的了。

    他看着对面夫妻瞬间煞白的脸,补充:我不是什么坏狐狸至少现在不是。我不会伤害你们,更不会害你们儿。他侧瞥了一旁边站得笔直的荀砚,我俩现在没地方去,你们要是愿意重新给我一个家,把我当半个儿养,我就算你们半个儿

    他顿了顿,语气带上了认真,甚至有那么等价换的意味:放心,我不比那些传统的保家仙差,我甚至不需要你们早晚三炷香地供奉。有我在,保你们家宅平安,吃穿不愁。

    说完,他指了指荀砚脚边那堆行李:喏,这就是我给你们带的回门礼。野野兔,新鲜的。这两件寿衣料不错,你们改改,给我的常服穿。棺材板拆了当柴烧,和。墓碑把上面的字磨掉,砌个圈正合适。

    他絮絮叨叨地安排着,语气熟稔,已经自动代了儿家的角,开始规划这个家的柴米油盐和基建工程。

    荀氏夫妇听着他这一连串安排,看着他镇定自若甚至有反客为主的样,惊惧之余,又生不真实

    这狐狸好像真的打算在这儿安家落,还把他们家当自己家一样规划起来了?

    胡黎看着对面两人依旧怯懦茫然、六神无主的样,眉微蹙,想起了正事。

    他微微前倾,直接抛一个重磅问题:

    先别这些零碎。我问你们你们猜猜,你儿荀砚,到底是怎么死的?

    荀老爷嘴哆嗦了一意识地照之前的认知回答:砚儿他是先天虚,加上寒窗苦读,耗神过度,这才一病不起

    他说到一半,声音越来越小,因为他看到了胡黎毫不掩饰的嘲

    虚?病死的?胡黎嗤笑一声,声音冷了来,他是被人毒害死的。慢毒,细的那了整整十年!最近因为看他快要考士了,红的人急了,加大了剂量,这才直接把他毒死了!

    什么?!荀夫人猛地捂住,几乎窒息。荀老爷也霍然站起,又无力地跌坐回去,脸惨白如纸。

    我的儿啊!荀夫人再也忍不住,扑到荀老爷怀里,放声痛哭,是我们没用是我们没照顾好你是我们害了你啊!

    荀老爷也老泪纵横,抱着妻,看着旁边神茫然的儿,心痛如绞。

    胡黎任由他们哭了一会儿,发绪。

    等哭声渐歇,他才再次开

    哭完了?哭完了就想想正事。你们俩,得罪过谁?或者,挡了谁的路?比如,同窗?邻里?还是觊觎你们家祖产的人?

    荀氏夫妇对视一,均是茫然摇

    荀老爷哽咽:我们夫妻,与人为善,从不敢与人争执只有别人欺我们、占我们便宜的份,我们哪里敢去得罪人?

    荀夫人也抹着泪:砚儿更是从小懂事,读书用功,待人温和有礼,街坊邻居都夸他谁会这么狠心,害他命啊!

    胡黎对此并不意外。

    善良和懦弱,有时候确实招不来善意,反而容易引来欺压和觊觎。

    他换了个思路:讨厌一个人,有时候不需要理由,或者理由简单得可笑。既然从人世故上难找,那就从最实际的地方手钱财。

    他看向荀老爷:家里的账本,地契,借据,所有跟银钱往来有关的东西,都拿过来我看看。

    荀老爷愣了一,脸上浮现尴尬和窘迫。

    他起,踉踉跄跄地走里屋,抱来一个沉甸甸的旧木匣,放到胡黎面前的桌上。

    胡黎打开匣,里面七八糟地堆着一叠叠纸张,有些是泛黄的旧账本,更多的是各式各样的欠条、收据,字迹歪歪扭扭,墨迹浅不一,还有些明显是胡涂画的数字,看得人

    荀夫人的脸一阵青一阵白,搓着手,局促不安地小声:我我是隔村柳屠的女儿,从小愚笨,大字不识一个相公教过我,可我笨,学不会这、这账目上的事,我一直不清

    荀老爷也羞愧地低,嗫嚅:我我是个没用的秀才,考到三十五岁才勉了秀才,自觉科举无望,才回家娶妻生,在村里当个启蒙先生糊。可我,学童顽劣,时常被气得整夜睡不着,也、也没心思和力去仔细这些账目银钱

    胡黎看着这一匣堪称灾难的财务记录,再看看面前这对因为不识字、、没力而导致家账一塌糊涂的夫妻,突然有明白为什么荀砚会被毒十年都没人发现了。

    这家里,本没个能主事,能察觉异常的人。

    他突突直的太,又看了一旁边傻站着,似乎完全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的荀砚,和灶膛里两团好奇张望的鬼火。

    行吧。这个家,从上到,从人到非人,就没一个能指望上的。

    胡黎地吐气,心隐隐升起了责任

    他伸手,将那一匣七八糟的纸张拢到自己面前,语气不容置疑:

    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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