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人有诗云：“日常睡起无
思，闲看儿童捉柳
。1”这诗写的是初夏慵懒，可到了盛暑时分，便是再风雅，捉柳折的兴
也懒怠了，只剩得一
粘汗，满心燥渴。
李怀珠忍不了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还不如
甜
分散注意力。
于是便想起大学时校门外小吃街，每到这时节，最盼的就是八块一碗，冰甜料多的清补凉——
白的椰
打底，汤面浮动着红豆、绿豆、薏米、芋圆、西瓜、枣
……一
去，冰
清甜，暑气全消。
李怀珠晌午
门买了几个瓜果并两包果脯枣。
一
门便觉得闷得很，团娘和恒
一个在柜台后大蒲扇扇风，一个在后院井边舀洗脸冲凉，见她回来，都如同见了救星。
“娘
可回来了，这鬼天气！”团娘脸都红了。
“咱们也
凉快的吃吃。”李怀珠眉
弯弯，“团娘，去把井里镇着的
取一盏来——可仔细些，就那一盏了。”
宋代金贵，寻常人家难得一用，她这也是托了甜铺娘的门路才得了些，平日舍不得，今日却想奢侈一回，便足以
藉
胃，傲视市间寻常的“甘草冰雪凉”了。
恒已
面庞过来，“娘想什么吃
，还是饮？”
“解暑的甜，也叫‘清补凉’。”
李怀珠一边说，一边将枣、杏脯用温泡上，又让恒去几碗冰沙来，翻些自家常用的薏米、芡实，想了想，时人尚无“西米”能用，便又剥了些新鲜莲，洗净去了籽心，又将薏米、芡实上锅炖煮，另起一灶烧上焯莲。
这时材有限，新鲜椰
是绝难有的，好在加些椰浆也很香
，没有芋圆仙草，便用煮得
糯的豆类和果脯弥补
，所谓“清补”，大抵是清补益的意思，倒也很贴暑。
回到小院，井湃过的瓜
手生凉，瓜瓤切丁，莲、绿豆绵起沙，
、枣与
桃碎皆是现成的，再倾一盏，与椰浆和蔗浆调匀，徐徐浇——
白的浆顺着冰沙渗去，各
的料渐渐没了，只隐隐地透些颜来，红淡绿，黄黄白白的，很是冰甜清雅的样。
三碗沏上各自分了，团娘
吃甜，选了枣和甜瓜多的，恒要了冰底最厚的，李怀珠混不吝，顺手拿了自己跟前最近的白瓷碗。
捧起垫了冰的
陶缸，先啜一白
，嗯！是很有前世风姿的汤！再舀一勺料，沙糯的豆莲，瓜丁也脆甜，暑气都随着这一
腹
，消了个净。
团娘啜了一便夸，“呀！好香甜，又
！比砂糖冰雪也不差！”
恒到底比团娘大几岁，舀了几勺放“咔嚓咔嚓”嚼了，评价的颇为矜持，“和椰浆用得好，若再少两分甜或许更佳。”
从来茶都正常糖的李怀珠眯起，毫不在意其建议，舒服得晃了晃脚尖——古人所谓“冰碗”3，大约也不过如此罢？只可惜苏学士谪居岭南时叹“日啖荔枝三百颗”2，若他能尝到这碗
合南北的清补凉，不知会不会也赋诗一首？
正惬意着，门外传来招呼声，却是她的房东——冯家夫妇来了。
原来冯家儿今年开蒙，夫妻俩琢磨着南边文风盛，想举家南迁，好让孩能上个好些的学堂，昨天专门找了过来，一是问问李怀珠这租约后续如何打算，若她想继续租自然好，二来，也是透个风，若她不想
租，他们便打算将铺卖了，凑些南的盘缠和安家费。
这不是计划赶不上变化，之前想要租铺的时候，这相公还因为不让动窑拒了好几家租
，可现在却要忍痛要卖了……那句话怎么说的，都是为了孩啊！
李怀珠哪能放过这个机会，当就动了要买铺的心思。
别说凭着人家的窑赚到了从前赚不到的钱，租了这些时日也都熟了，若能买来也算有了
基，往后想怎么收拾也都由得自己，多自由啊。
瞧李怀珠思量，冯家夫妇额上都了汗，李怀珠笑盈盈起
：“天难耐，正巧了些消暑的甜，阿叔阿婶若不嫌弃，也尝一碗，坐说话。”
说着便让团娘又端来两碗清补凉。
这大天，冯家娘也不推辞便接了碗，讶：“这碗都冰镇过？”
李怀珠莞尔一笑，，“早晨才得了冰，没有地窖存不住，不用倒浪费。”
待冯娘再尝一，脸都变好许多，冯家郎君本有些燥，几勺冰甜肚，神也松快来。
一碗甜见底，话才好说。
李怀珠这才：“只是不知，阿叔阿婶想作价几何？”
冯家夫妇对视一。
冯家郎君诚恳：“不欺瞒娘，我们这些日也打听过。榆林巷这地虽不很繁华，却也是好市，前店野规整，后带院带井，住家生意都便宜。
牙人的说法，这样的铺面，市价总在三百二三十贯上。”
“咱们想着急用，也知娘生意稳当，便想作价三百五十贯。虽是略
些，但屋瓦家
什么的咱家不拉走，都算在里面了。”
三百五十贯，这价钱确实比空屋市价，但冯家说的也是实，这铺她经营数月，前店后院都合用，更重要的是那能镇凉饮的好井，好窑炉，远看并不是亏本买卖。
只是她手现钱不过二百五六十贯……实在凑不上这许多。
见她不语，冯家娘以为她嫌贵，忙：“娘是快人，我们也知这价码不低。只是南边安家，孩儿学，
都要使钱……若娘实在为难……”
“价钱是公的。”李怀珠抬起，实话实讲，“不瞒阿叔阿婶，这铺我确实想留。只是我手现钱一时凑不齐三百五十贯之数，约莫只能先凑一半。”
冯家郎君一听有门，反而想了想，：“娘的人品和营生本事，咱们是信得过的。若娘诚心要，这般可好——你先付一半，咱们便去过房契，剩一半立个字据，约定今年年关前付清。不瞒你说，我家在城外还有小庄，年关前后也要置，到时正好回来一趟，顺取钱。你看如何？”
这已是极宽厚的信任和让步了。先过房契，意味着这铺已是李怀珠的，她却只用先付一半钱——且还没有利息！
李怀珠心动，起：“阿叔阿婶这般
谅，儿自是激不尽，二位放心，欠款必在年关前备齐，绝无拖延。”
冯家娘拉住她的手，笑：“我们虽搬得远，却也听得到名声。李记如今在这一片也是响当当的，我们有什么不信的？日后这铺在娘手里兴旺，我们脸上有光，听着也兴！”
双方既说定，气氛更见洽，李怀珠让团娘去取钱匣，并准备笔墨立契。
这边冯家夫妇才安心端起碗，细细品尝方才没顾上多夸的清补凉。
冯家娘舀起一勺混着豆瓜与枣的冰，细细品了，叹：“又冰甜，难怪娘生意好，暑天里吃一碗，真是神仙享受。”
冯家郎君
ql请记住本站地址http://m.quanbl.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