枕梦迁徙 - 短篇三:shi梦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第二天,你又去了。

    那团没有拦你。

    它只是在你推开门的瞬间,从客厅的角落里过来,漫上你的脚踝,缠住了你的小,像一个在最后的、并不指望成功的挽留的人伸手去抓另一只正在松开的手。是冰凉的,但这一次的凉意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近乎人类温的温度,像它在犹豫要不要用力。

    你低看着那层薄薄的覆盖在自己的小上,的边缘在你肤的表面缓慢地波动,像一正在最后计算的、极其密的天平。它正在评估,拦住你,或者放你走,哪一个选择会让你更痛苦,哪一个选择会让你离“心甘愿地留来”更近。

    从你的小上退了去,一滴一滴地落,像有人在你上哭了一场。

    你迈了门。

    这一次你走得比昨天更远。

    你穿过了土路,穿过了小树林,穿过了小溪,穿过了麦田。麦田的尽是一片草地,草地的尽是一片矮树林,矮树林的后面是一片灰蒙蒙的、看不清边界的空间。不是地平线,不是远山,不是任何自然地貌应该呈现的视觉效果,而是一面大的、灰白的、像幕布一样的东西,从地面一直延伸到天空的尽,把整个世界截断了。

    你站在那片灰白幕布前面,伸手去摸。

    你的指尖碰到了一面墙。

    你把整只手掌贴在那面墙上,脸也贴了上去。透过那面墙,你听到了声音。

    那是一极其混的、多层的、像无数条音轨被同时播放的声音,里面有尖叫声、哭泣声、声、呢喃声、祈祷声、咒骂声、大笑声、息声,所有的声音迭在一起,像一台永远调不准频率的收音机在同时接收所有频的信号,发一片大的、无法被任何大脑解析的噪音。

    你把手从墙上拿开,那面墙在你手掌离开的瞬间恢复了完的光和沉默,像一个什么也没有发生过的、尽职尽责的背景板。

    你转往回走。

    土路上,那些东西又现了。

    它们比昨天更多,密密麻麻地挤满了从麦田到院门的整条土路,灰白的、手臂的像一片被风倒的芦苇一样错着、重迭着、蠕动着。它们没有朝你冲过来,只是站在那里,用那些灰白的、没有瞳孔的球看着你。

    你的脚步停了一,然后继续往前走。

    你穿过它们间的时候,它们让开了一条路,无意识的,像被火烧到的虫一样往两边躲闪的退缩。它们在她经过的时候发漉漉的、咕噜咕噜的声音,音和低音迭在一起。

    你没有看它们。

    你一直走到院门,推开门,走,关上院门。整个过程你没有回

    你知那些东西是什么了。

    是那座岛上的村民。是那些在暴雨祭拜神像、在后颈上留珊瑚粉末的圆形凹陷、跪在神龛前用那古老的语言诵经文的人。他们把自己献给了那团,而它接受了他们的献祭,并照自己的方式重塑了他们,把他们从人变成了介于生与死、人与兽、存在与不存在之间的某东西,某反复冲刷了一千年后剩的礁石残骸一样的东西。

    不远,那团在客厅里等你。

    它今天没有化成任何人的形状,像一块从天窗上掉落来的夜空碎片,悬垂着。

    你走到它边,看着边那片

    它的一分在你的面前凝成了一个碗状,碗里盛着。清亮的、透明的、没有任何杂质的

    你看着那碗,忽然想起了岛上那些村民手里端着的、浑浊的海

    你伸手,把碗端起来,喝了一

    是甜的,那碗在你的咙里去的时候,你觉到了一阵奇异烈,像疼痛一样的觉从她的蔓延到胃里,再从胃里扩散到全

    你放了碗,那团把碗收走了。

    “我想去农场。”你说。

    那团没有回应。

    “我想见我妈妈。”你说。

    那团依然没有回应。

    你在沙发上坐了很久,久到窗外的太从东边移到了西边,然后卡在了那个永远不会移动的位置上,等待那一段被抹去的两个小时结束。她看着那些鸟在院去,三声、两声短,周而复始,声音整齐得像有人在后台着播放键。

    “我妈妈已经死了,对不对?”你忽然说。

    那团动了一

    “我没有妹妹,”你说,“我从来没有过妹妹。她是你在我的记忆里创造来的,对吗?因为你需要一个理由让我门,你需要一个我永远完不成的目标,让我每天都在尝试,每天都在失败,每天都在变得更绝望、更脆弱、更需要你。”

    那团没有说话,但它从地板上立了起来,像一被风弯的、,慢慢倾斜,慢慢弯曲,最后像一条大的蛇一样缠绕在你的上。它的你的衣服,渗你的肤,渗你的孔,渗你的血

    它的声音在你的脑里响起来。

    不是完整的句,而是一堆碎片化的、像被人打碎后又随意拼凑起来的词汇。那些词从你的左耳穿去,从右耳穿来,在你的颅腔里留了一漉漉的、发光的痕。

    你从拼凑了几件事。

    第一,你的母亲在你上岛之前就已经去世了三年。那个记忆里的母亲、白、嘴裂、在帽檐上布的母亲,是那团从你的真实记忆复制来,然后了一些温柔的、残忍的修改之后重新植的。你已经死了,在你发去岛屿之前就已经死了,死在医院里,死因是心脏骤停,而你当时正在机场候机,接到电话的时候登机广播刚好响起,你没有赶上最后一面的原因不是台风,不是通,而是你选择了去那座岛。

    第二,你的妹妹不存在。妹妹是你童年时期幻想来的一个玩伴,在你十二岁之后就被你遗忘了。但那团在你的记忆了这个早已被埋葬的幻影,把它重新激活,把它塑造成一个真实的、有血有的人,然后把它嵌了你的日常生活里。妹妹不好,需要你的帮助,在农场等你,所有这些都是在利用她童年时期最的、从未被满足过的渴望,像一个猎人据猎的脚印设置陷阱。

    第三,没有任何人在等你。母亲已死,妹妹不存在,农场是假的,麦田是假的,光是假的,鸟叫是假的,你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一个地方是真正属于你的。

    你唯一真实的存在方式,就是作为那团的藏品,被存放在这座虚假的房里,日复一日地重复着同样的生活:醒来,门,失败,回来,被包裹,被侵犯,睡,梦,在梦回忆起更多的碎片,第二天醒来再一次。

    这是一个心设计的、无限循环的、没有的牢笼。

    那团缠绕着你的,它的声音在你的脑里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完整。

    它在说:你答应过把



ql请记住本站地址http://m.quanbl.com
【1】【2】

添加书签

7.2日-文章不全,看不见下一页,看下说明-推荐谷歌浏览器

本站开启了加密功能,部分浏览器不显示第二页 请更换手机默认浏览器或者谷歌浏览器!

目前上了广告, 理解下, 只有这样才可以长期存在下去, 点到广告返回不了可以关闭页面重新打开本站,然后通过阅读记录继续上一次的阅读

搜索的提交是按输入法界面上的确定/提交/前进键的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