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 - 六、微愠

    徐明的车队抵达皇城时已是三更天了，他让人安置好宋安，自己则是换了袍服，拿了拂尘，便赶去了凌霄阁。

    凌霄阁还亮着灯，徐明叩了门：「陛，老回来了」

    等了一息后，他推门，来到李缜的边，躬行了礼。

    李缜手里还有奏摺，只是瞥看了他一，那一，带着询问。

    「陛代老理宋氏女的案件，老已办妥，宋氏女所陈之事，经查皆无误，犯事之人皆已狱，城守亦令许家家主修放妻书与宋氏女，还她自由之」

    听完徐明的简报，李缜轻轻颔了首，放奏摺，拿过笔来，在纸上写：「宋氏女如何安置」

    徐明看了后，低，低声：「老斗胆，闻宋氏女有意报陛救命之恩，愿伴陛左右，老便将她偕回」

    话音落了，整个凌霄阁鸦雀无声，徐明抬去看李缜，果不其然，对上他微愠的双目。

    徐明知自己僭越，但更知，李缜对宋安，是有些心思的，所以他脆的跪了来：「老此举，是因查知宋氏女在宋家本就受到冷待，此次嫁与许家，还是宋家主母让人改了八字嫁的，全为骗聘，在宋家主母，宋氏女不过是换聘的筹码，宋大史又不家事，让宋氏女回娘家，无疑是返回虎」

    李缜听着徐明的话，里的愠气散了一些，但显然并未被完全说动。

    徐明又：「老亦可给宋氏女一笔钱财，让她去到他乡重新来过，但老观宋氏女品行，知其单纯，怕她会在未来遭人欺凌，届时老已回，鞭莫及，又闻她一心报恩，这才几经权衡，决意带她回，在，有陛护着，怎么也能一生安泰」

    听到徐明说了「一生安泰」，李缜眨了，他确实希望宋安一生安泰，这么一想，脸便缓了来。

    「罚奉三月，不为例」

    他在纸上落这八字，然后放了笔，重新拿起了奏摺。

    徐明看见他写的字，伏地叩谢后，起开：「夜了，陛固然勤政，也要保重」

    李缜没看他，只是微微颔首，便不再理会徐明。

    徐明歛着眉目退了去，到了凌霄阁外，才了许笑意。

    自己所之事，非常僭越，李缜大可重罚他，但李缜没有，这更加验证了，自己没有看错李缜对宋安的意思。

    这是徐明第一次，见李缜对一个女，有如此心思。

    过去先帝尚在之时，没少替李缜合衬的女，但依徐明所见，李缜从未对任何女动心，后来此事因为先帝骤逝，李缜守丧，便不了了之，现在，李缜丧期已过，满朝都是关于李缜后无人的谏奏，宋安现的，很是即时。

    只要李缜给她个名分，便能暂时止住悠悠众，还有那些窜民间的言，徐明丝毫不后悔自己的决定。

    凌霄阁，李缜看着手的奏摺，心思却不在上，他脑里还转着方才徐明说的话，「一生安泰」，他真的能给宋安一生安泰吗？他连自己的一生，都说不上安泰了，李缜想着，有些自嘲的抬手，抚上自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