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 - 五、清楚

    宋安坐在车里，有些拘谨地抓着自己的袖摆。

    此前枋城，她同徐老共乘过，但彼时的车是她这般小官庶女也能想像的形制，现在自己的，却不可同日而语。

    所以，大监是多大的官呢？这样的排场，委实不一般，宋安心里琢磨着，睛怯怯地看着徐老的袍角。

    老人家还是一锦衣，看得殷实，却不张扬的打扮，但这车架的派，又语还休的说着实话。

    徐明看她直打量，知也是时候和盘托了，毕竟最后到了皇城，宋安再天真无知，也会知的。

    「有些话，此前未与姑娘明说，是因为姑娘婆母的案尚未落实，老夫也还没能问姑娘意向，如今姑娘同意随老夫回去，便有许多事，要跟姑娘说清楚」

    宋安听他有话要说，收回了视线，定定地看着他，自上了这辆车，她的心便只是一味地加快，她现有些怕，怕那老人又要说些什么惊人的话。

    徐明从她看了几分怯惧，他能理解，故用格外怀柔的语气开了：「姑娘这一路到车来，没少听见老夫手的人称老夫大监吧？」

    宋安老实的了，细声问：「家父官衔大使，大监想必，也是个官衔？」

    徐明笑了笑，这姑娘虽纯，但不傻，只是界不开：「正如姑娘所言，大监确是官衔，然而此官衔，只有务府总能有，老夫这么说，姑娘能听明白吗？」

    宋安眨了眨，呐呐的重复：「务府…总…」

    她再无界，也是个官吏之家的女，她知务府是什么机构，她不敢置信的，是自己也将要去到有务府所在的地方。

    「徐老家的大人…莫非是…」

    她凝目询问，却说不最后的问句，这一切太像个攀枝的梦，她是想都不敢想，但与她对视的老人只是一个劲的笑：「正是今上」

    她的脑海里，浮了那日白背上的影，穿的确实是明黄的袍，只是自己只顾着谢恩，没想到其的关联。

    她当时只觉得背上的人或许位权重，却没想到，竟是天第一人。

    手指忍不住的全绞在一起，宋安觉得腹里翻腾，地抿了起来，用力的，有些发白。

    徐明看她的不安，晓得她是知那句古话「伴君如伴虎」：「老夫接来说的，还请姑娘听仔细了，将来在陛边，老夫不一定能常随左右，有些事，届时姑娘得自行应对」

    宋安白着脸颔首：「徐老请说」

    「陛幼年遭难，落哑疾，平日书字代，姑娘可识字？」

    宋安了，她虽然不得主母待见，但幼时祖母尚在，靠着祖母的喜，她也是有过几年官家闺秀的教养生活，是识得字的，当初许家娶她，除去冲喜八字，便是喜她识字会算数，觉得她商贾之家的媳妇能持家。

    「如此甚好」

    徐明欣的笑，其实他这问句大可不问，当初查宋安婆母一事时，他也早把宋安的生平打探的净，如今问，更多是要宋安注意。

    见徐明笑着，宋安有庆幸起自己识字，不过她是万万没想到，那尊贵的人，竟有如此隐疾，她想起自己伏在对方前时那阵沉默，当时她还是贵人不愿对她这样的小民开金。

    回想至此，她脑又浮现那人冷冽的，是因为有这样的隐疾，所以才展着凶相吗？亦或是，九五之尊定要有的威严？

    宋安没有答案，但不事实如何，自己要的，很单纯，便是一心一意的侍奉他，如此，才还的了，他给的大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