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江河旧时波 - 扶棺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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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扶棺北上

    袁术既败,军士气涣散,诸将各怀异心:孙策自领本渡江,径往江夏寻黄祖报仇,不听节制。庐江太守刘勋据守舒县,外托恭顺,怀两端,暗与荆州往来书使。及至袁术新丧,淮南诸郡更是人心惶惶,桥蕤、张勋等忠心老将手握兵权,却无力镇抚。

    袁氏宗族数人齐聚,商议后事,袁胤率先开:“公路兄新丧,淮南局势如累卵之危。孙策狼野心,刘勋怀异志,桥蕤、张勋诸将虽忠,然兵权不统,号令不一。若此时外敌来犯,何以御之?”

    众人面面相觑,半晌无人应答。

    袁胤见状,叹一声:“如今之计,唯有北上邺城,请本初兄主持大局。一则借本初兄威名震慑宵小,二则两家结盟,共御外侮。此事须得公路兄遗命为名,扶棺北上,方可掩人耳目。”

    二袁龃龉颇,袁耀不免心怀顾虑:“本初伯……会应么?”

    袁胤:“本初兄与公路兄虽有不睦,终是骨至亲。况两家结盟,于河北亦是有利。此事若成,我袁氏基业可全。”

    袁耀看向父亲灵柩,他记得父亲临终前的嘱托,又念及这些年里,袁术念叨得最多的,便是远在河北的袁书,最终:“便依堂叔之言,我扶棺北上,请本初伯主持大局。寿之事,便拜托诸位叔伯了。”扶棺北上,往邺城去,让父亲再看一他心心念念的阿卯。

    临行前,他命人将父亲书房那几只木箱搬上车,里面是父亲这些年写给叔父的信,一封封,锁在箱里,从未寄

    起初父亲寄过几封,没有回音。父亲不信袁书会不回,便又寄,还是没有回信。父亲总说是堂伯不让叔父收到,虽不再寄了,却还在写,写完就装,说“等把阿卯接回来给他”,一年年攒来,竟攒了满满几大箱。袁耀只觉父亲自欺欺人,堂伯截父亲给叔父的信什么?

    袁耀看着那些箱,心里不是没有怨气。父亲写了那么多信,一封回信都没有,父亲等了一年又一年,等到发白了,等到逝在榻上,还是没有等到,他替父亲不值。

    他想起雒那些年,他与叔父年纪相仿,叔父自幼聪颖,学业上从来难不倒她,他背不的文章,她叁言两语便能透;他被大人考校时支支吾吾,她在一旁悄悄比型替他解围。

    在他里,叔父什么都会,什么都懂,像个小大人似的。她既有辈对他的纵容溺,又有同龄人的玩伴笑闹,在他印象,他一直很喜叔父。

    后来叔父跟着堂伯跑了,再后来天,各奔东西。这么多年来,叔父竟未来过一封信,他觉得叔父忘了父亲,忘了那些年在雒的日,忘了他们曾经一起玩大的分。

    数日后,袁耀扶棺北上,桥蕤、张勋等将留镇淮南,诸军暂不动。

    初秋西风仍裹着燥得旌旗猎猎作响。袁耀策行于棺侧,望着北方天际,心五味杂陈,不知此行是福是祸。

    而远在冀州的袁书还未收到音讯,先前她班师回邺,一路风得意。兖州、徐州皆,曹退守关,再无力东顾,此战可谓大获全胜。她策行于队伍最前,后旌旗招展,万数将士脚步声声,沿途百姓夹呼,好不闹。

    了邺城,她将兵安顿妥当,便迫不及待地往大将军府去,当她踏袁绍寝卧的那一刻,所有喜都凝固在了脸上。

    屋弥漫着重的药味,窗闭,光线昏暗。袁绍躺在榻上闭着,呼微弱,整个人瘦得脱了形,面灰败,颧骨耸,与战前那个意气风发的大将军判若两人。

    袁书愣在门,?“阿兄……”她唤了一声,声音发颤。

    袁绍睁看她,灰败的脸上浮起笑意:“回来了?”声音因久卧而格外低哑,轻得风一就散,恰如他此刻支离病骨。

    袁书像是被惊醒般回过神来,扑到榻前,握住他的手,那手枯瘦冰凉,骨节分明,她眶一红,泪便掉了来。

    “阿兄,你这是……这是怎么了?我走的时候,不是还好好的吗?怎么从未有人告诉我!”她语气满了怒怨。

    袁绍轻轻回握了一她的手,“是我不让告诉你的,怕你分心。”另一只手拭去她脸上泪珠,想让她别哭。

    袁书抑不了,泪止不住地往掉,她为袁绍掖好被角,柔声:“阿兄且歇息,书去去就回。”?她快步走到门,将侍从招到门外,压低声音问:“医者怎么说?”

    侍从支吾不敢言,在袁书施压,终于告知她实:“医者说……大将军旧疾复发,加之连日劳,心力瘁……恐……恐……难痊愈。”

    袁书如失了魂魄,愣在那里,半晌未动,木木地转推门,走回榻边,却见袁绍竟已昏沉睡去,心如坠冰窟,泪止不住地,浑不由抖个不停,却又怕惊动阿兄,一声响也不敢发

    窗外,南风得满城落叶簌簌作响,邺城的天,灰蒙蒙的,像要雨,又一直没

    叁月后,袁书正在袁绍榻前端着药碗,一勺一勺地喂他喝药,忽有亲卫匆匆,在门外言又止。

    袁书抬,见亲卫神有异,便搁药碗,替阿兄掖了掖被角,轻声:“阿兄先歇着,我去去就来。”

    她起室,掩上门,走到前厅:“何事如此慌张?”

    亲卫拱手颤声:“君侯……寿来报,后将军……后将军病逝了。袁伯光公扶棺北上,不日将至邺城。”

    袁书再遭重击,忽觉腹腔剧痛袭来,心,不由猛地,弯腰去,一鲜血涌而,溅在厅青砖上。

    “君侯!”亲卫大惊,抢步上前扶住她。

    她扶着亲卫的手臂,大气,面惨白如纸,额上冷汗涔涔而。她缓缓直起去嘴角血迹,沉声:“准备素服,二兄来了,我去接他。”看似平淡冷静,实则已心如刀绞,神思不定。

    旬余后,袁耀扶棺抵达邺城。?袁书着一素服,城相迎。远远望见那黑漆棺木,她便再也忍不住,扑跪在地,以额棺,泣不成声:“二兄——二兄——”

    先前知晓哀讯时她脑一片混沌,仿佛思绪在抗拒如此令她难以接受的事实,她这十数日来一滴泪也没掉,除了衣不解带地侍奉袁绍外,不断理各类事务,好似一刻停不来般,用忙碌来逃避失去二兄的怆恻,如今见了棺木,恍若当喝,那无尽的哀思愁绪便随着恸哭涌泻。

    棺无人应答,二兄一直想让她去寿,她心知肚明,可阿兄亦离不开她,她以为来日方,总有机会再见。她以为二兄会一直在,像从前一样,一边怪气,一边给她好吃好玩的。

    袁耀站在一旁,看着这个与自己同年的叔父跪在地上哭得肝寸断,嘴微动,亦被勾起伤心,泪也涌了来,他气,回看向车上堆着的几只大木箱,哽声:“叔父,父亲让我把这些带给您。”

    箱里,整整齐齐摆着缣帛,一封一封,迭得满满当当,新旧不一,有些已经泛黄发脆,有些还带着墨香。每一封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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