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 辅贤妻珠帘后 - 第4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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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粉棠也接话:“这藜蒿煎鲫鱼,应该是金麟献瑞,用鲫鱼裹米粉香煎的。还有这桂糖藕,寓通灵窍,折桂冠之意。”

    “紫鹃,你也不数数,张家吃了多少回满月宴了。什么朱绶缠粱、玉璋列鼎、璇枢抱月、玉团酥。咱都不用猜用什么的,闭着睛吃算啦!”

    紫鹃展颜一笑,搛了一筷鱼到凤碗里,“哎呀,这不是太太第一回到我府上来,我唯恐招呼不周。你们都是贯的,我只好班门斧了。”

    吃过愉快的满月宴,女人们留在厅休息,闲话家常。刘戡之带粉棠去逛街了。简修、允修一个看家护院,一个采买补给船上资。

    刘承禧、刘承祐两兄弟,则领着张居正和戚家五去爬峰山。作为楚东邑,荆吴要的麻城,是《孙兵法》柏举之战的古战场,这里万山叠嶂,二

    最负盛名的当属峰山,此时漫山红遍,恰是杜鹃盛开的时候。

    张居正举目远眺,只见丹砂泼壑,绛绡涌动,而脚千丛竞秀,万萼争艳。这里的杜鹃,虽无姚黄魏紫的雍容,却独有山野的烈

    就好似乡野的士,朴劲耿介,灼灼其华,即便登履贵,终不改赤诚本

    他回问刘承禧:“听闻卓吾先生,住在黄安,时常在麻城讲学,老夫想去拜会,不知如何造访?”

    刘承禧拱手答:“回禀太师,卓吾先生时常在龙潭湖后的芝佛寺,收徒讲学。他寓居在芝佛寺上院,院就是他讲学的地方。”

    “太师,那李卓吾实在是个怪人,写了一篇《题孔像于芝佛院》,大意是:人皆以孔为大圣,不过是父师沿袭而诵之,小矇聋而听之。不知以为知。”刘承祐

    戚安国挠了挠:“他说得不对吗?对孔尊崇的小娃娃们,大分也不懂孔的仁义礼智信。不过是陈陈相因,万同声罢了。”

    张居正淡笑:“时常听人说卓吾先生是异端人士。今日听他两句话,倒是位了不起的明白人呐。”敢于在儒学至上的氛围里,对孔祛魅。

    山后,戚家五回到了刘同知府上,刘家兄弟又领着张居正来到龙湖北岸的芝佛寺。

    刘承禧边走边说:“卓吾先生对太师很是崇敬,言必思江陵。他还收了一位女学生,是士梅国桢的女儿,名唤澹然,是个望门寡,如今带发修行。我素来对卓吾先生的讲学,心向往之。但囿于世俗之见,不敢常来。”

    张居正想了想,对梅国桢这个名字有印象。在黛玉的札记,此人举后客居京城,与徐渭、汤显祖、袁宏等人冶游校,很是亲密。后来梅国桢都察院右佥都御使,弹劾过兵尚书叶梦熊,在平定哱拜之时贪功杀降。

    漫步在芝佛寺,张居正看到一偏院里,李贽正对着三十余名生徒讲论夫妇之

    “夫妇,人之始也。有夫妇然後有父,有父然後有兄弟,有兄弟然後有上。夫妇正,然後万事万无不於正矣。夫妇之为始也如此……

    天地就像一对夫妻,所以才能育万。既然天都产生于‘两’,而不是产生于‘一’。事实已经明了,但有人却说:一能生二,理能生气,太极能生两仪,岂不是糊涂吗?”

    张居正沉思索,李贽把夫妇称为万之本端,并重。反对男尊女卑,试图打破几千年来,华夏儿女一直尊奉的君臣父心。

    这时,一位学生提了异议:“老师,天尊地卑,乾坤定矣。牝司晨,惟家之索。如今您让蛾眉染指圣学,不啻于使夏虫语冰。男主外女主,若使闺秀执卷论,则馈谁主?婴孩谁哺?倘或男女易位,恐天!”

    张居正冷笑一声,对此人:“庖厨之务,男女兼可。经国大业,也需调和。哺婴仅需一年光,难就得困于阃域么?姒周盟会、班昭续史、清货、谢氏咏絮,她们哪一个,不比尔等只会狺狺狂吠的犬儒。”

    “先生见!”李贽不禁击掌赞叹,凝神端详此人。他颀如玉,丰姿艳绝,邃,透着岁月沉淀的慧光,一时间让人辨不年龄,再看他眉目之间的冷峻威严,更令人肃然起敬。

    “穿衣吃饭即是人理,夫妇端正乃为家国基。耕织男女本不该妄谈。男女平而顺,夫妇正而万正。”李贽走讲坛,抬手拈须,“江陵公在江南兴百工扶匠师,开妇孺医坊,创识字草堂,从无有男女之分。

    只要各展其才,各尽其用,女一样能参政治国、写诗作文、经商营业、教书育人。潇湘夫人就是千古一例,以女官之垂帘辅政。”

    虽说李贽谈及黛玉是褒奖意,但为丈夫,其实并不想别人公开议论品谈自己的妻,于是张居正另起话,开:“既然穿衣吃饭即是人理,敢问先生:但若人人逐利,纲常何存?”

    “阁问得妙!”李贽颔首一笑,“若百姓饥寒,空谈纲常何以充饥御寒。义就在利!譬如张江陵推行一条鞭法,看似言利,实乃大义!”

    他激动地挥袖,畅所言,“江陵公肆意纵横,诚宰相之杰也!他不是那些拘谨琐碎、迎合世俗、埋自怜的朽儒。更不是那些窃取圣人之名,来掩盖贪权好禄私心的人所能比的。

    江陵辅佐朝政筹谋国事,胆如天大,魄力沈雄!其力挽狂澜,十年新政革故鼎新,让黔首不再困于苛捐,让伍胥吏难施,九边靖宁,国富民安……”

    面对李贽排山倒海般的颂扬之词,张居正心很是畅快,又觉得他所言略显浮夸。正如黛玉在手札所写,这位卓吾先生真的是“以江陵为豪杰,心相契,虽死不忘。”

    李贽说激昂,余光瞥见门所立之人,如玉峰峻峙,肃肃烨烨。若悬河的人突然顿住,仔细打量那人秀逸的面容,声音微微发颤,“阁莫非……莫非是……”

    尽他没有蓄须,但其风姿气度,绝对错不了。

    满室学生们惊见李先生竟向前踉跄两步,对着那青衫人揖到地,哽咽:“江陵公!我在梦否?我……”

    张居正淡然一笑,用神制止了他后面的话,一只手背到后,另一只手了个邀请的手势,“今日幸会,愿与先生讲谈新政,纵论时局。”

    “好、好!”李贽连连,竭力捺住激动的心

    午后的光洒在孟夏的陌,路上槐柳成荫,田间新麦初登,枇杷压树。

    “适才失态,还请太师原宥。”李贽气息仍旧不稳,边走边匆忙敛衽正冠,“从前读公《陈六事疏》时,便觉与公神已久。好友徐文、何心隐、汤海若也对张公多有推崇。”

    张居正信手拈起一狗尾草,“先生方才所言,多是溢之词,某不敢当。新政尚未成功,然吾已退。是非之论,果如先生所言,昼夜更迭。”

    “太师您胆识超群,功惟实务,一不沽圣名,二不徇私。”李贽一直欣赏张居正的才与为人,时刻关注着他的消息,知最近朝堂上的风议,宽,“史书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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