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 辅贤妻珠帘后 - 第34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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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都好,都大了。”黛玉拭去角的泪,笑,“快来坐,让娘好好看看你们。”她打开带来的盒,里面整齐放着茯苓饼、桃酥,还有几样饯。

    “你们先尝尝看,若是觉得合脾胃,临考前我再给你们一些,让你父亲托人送来。”她一一拿心,分给儿们,又取一个绸布包裹,“这是…你们父亲近来写的几篇策论,你们拿去参考,但切记不可外传。”

    三个儿郑重接过,敬修小心将父亲的笔墨收好,温声:“劳母亲费心了。父亲…父亲大人可安好?”

    黛玉:“他一切都好,只是朝务繁忙,考前不便来看你们。你们要谅父亲的难。”她环视三个儿,柔声鼓励:“闱在即,不必过于张。你们的学问底都是扎实的,只需平常心对待即可。”

    嗣修笑:“母亲放心,我们兄弟互相照应着呢。大哥每日督促我们温书,三弟学问最好,常与我们讲解经义。”

    懋修微微撇嘴:“二哥就会说好听的,明明自己文章得最好,还总推说我尖。”

    见兄弟和睦,黛玉心,又细细问了他们的饮起居,可缺什么用度,再三叮嘱要注意。三个儿一一应答,时而相视而笑,时而脸红耳,在年轻母亲面前,竟都显几分孩提时的腼腆来。

    “哎,可惜氏、贺氏没能上京来,只能等你们父亲致仕后,再见吧。”黛玉遗憾没见到两个儿媳,回笑问懋修,“青峰,你可有了心仪的姑娘?”

    懋修被问此事,莫名红了脸,扭不答。

    “娘,三弟说要考状元,再向学正家求亲呢!”嗣修笑

    黛玉抚了抚懋修的背,“可是国监学正礼主事,尚志家的千金?”

    “娘,你怎么知?”懋修讶然

    没等母亲说话,敬修笑:“母亲能掐会算,什么不知,你那儿小心思还瞒得过谁。”

    母四人一齐笑了起来。

    时光飞逝,窗外日影西斜。黛玉来久了,不得不起告辞。三个儿,依依不舍地送她到院门。

    “好生温习书本,但也不要太过劳累。”黛玉一一替他们整理衣襟,满是慈,“无论与不,你们都是爹娘的骄傲。”

    三人躬应是。

    嗣修忽然:“母亲,等放榜那日,我们再会吧…”

    黛玉有些为难,微微摇:“这个说不准。先安心考试,等放了榜,你们就回灯市那边,你爹会见你们的。”说罢又重新上帷帽,登上小车。

    车帘落前,她最后望了一,站在门前的三个儿日的光为他们镀上一层金边,年轻的面庞上,洋溢着希望与朝气。

    她的心既酸且,这一次借采办,换来母短暂相聚的机会,已经弥足珍贵了。

    闱放榜之日,京城万人空巷,贡院外墙朱漆大门缓缓开启,黄榜悬,无数举翘首以盼。

    是夜,灯市张家书房灯火通明。张居正端坐在圈椅上,面前摊开着三份考卷抄本。他着家常的杭绸直,面凝重。烛光在他棱角分明的脸上,投浅浅的影,更显威严。

    首站着三个青年,皆垂手侍立。敬修面平静如,次嗣修难掩喜角不自觉地上扬。三懋修则是抿着,目光死死盯着地面。

    “敬修的文章,”张居正开,仔细评儿的考卷,“四平八稳,却少了几分锐气。策论对事理的见解,未于表面。”他拾起一份试卷,目光扫过,“落第也是常理,不必挂怀。”

    敬修躬应是:“儿才疏学浅,还需刻苦用功。”他神态坦然,不见半分怨怼。

    张居正微微颔首,掠过一丝赞许,转而看向次:“嗣修的文章倒是乎为父意料。破题巧妙,论据翔实,特别是关于整顿边防的建言,颇有见地。”他难得地一丝笑意,“能士,是你应得的。”

    嗣修忙躬:“全赖父亲平日教诲。”虽极力克制,但是眸得喜悦本掩不住。

    最后,张居正的目光落在三上,顿时严厉起来:“至于懋修,”他拿起那份誊抄的考卷,指尖在纸页上重重一,“辞藻华丽,典故堆砌,却言之无!策论更是纸上谈兵,全然不顾实务艰难!”

    懋修猛地抬,面由白转红:“父亲!考官必是个迂腐的老学究…”

    “住!”张居正厉声打断,将试卷掷在案上,“科场文章贵在经世致用,不是叫你卖才学!这般浮夸文风,若是了,才是科场之耻!”

    懋修咬泪光闪烁,忽然拂袖转,竟不顾礼数径直冲书房。门帘也被他摔得响,余音在室

    敬修与嗣修两兄弟面面相觑,不敢作声。张居正望着晃动的门帘,面铁青,半晌方叹一声:“这孩…太过骄纵了。”

    “父亲,请息怒,儿们先回纱帽胡同了。”敬修赶拉着二弟告辞离开。

    翌日,回到首辅值房,张居正负手在后,在灯踱来踱去,想起懋修那莫名染的一狂气,心里就烦。

    见到黛玉捧茶来了,张居正忍不住掷卷叹:“竖慕古成痴,竟弃制艺于不顾。他若连科场都闯不过,谈何济世安?”

    黛玉将茶递给他,捡起誊抄的考卷,一目十行看来,笑:“观其文章,颇有你当年的风骨。”

    “正因如此才更可叹!明明颖悟非常,偏要南辕北辙。愈作愈退,愈激愈颓。”张居正端着茶杯,拍案叹息,“明明有千里驹之资,偏要往歧路上奔。他若肯稍敛锋芒,何至三年不鸣?”

    “苍松生期年,何争一岁枯荣?”黛玉轻抚丈夫肩背,宽,“他是千里良驹,又肯苦志励行,终日闭门,手不释卷。不过是一时运蹇,三年后就了。”

    张居正面稍霁,素知妻论断不差,这才三分笑颜来,临了还不忘抱怨一句,“还有他那个字啊,我啰嗦几年还是如此潦草,得多练呐!”

    “好了,好了。”黛玉轻推了他一把,喂他吃茶,“相公既有满腹苦良言,何不诉诸笔端,让懋儿再好好想想。”

    “就听夫人的,我再写两句,让他好自为之。”张居正拿铜签剔亮了灯火,独坐案前,在一方宣纸上落笔:“汝幼而颖异,初学作文,便知门路,吾尝以汝为千里驹…”

    纱帽胡同顾家,夜烛残,青帐半垂。懋修第三次展开父亲的信笺,目光掠过“狂气”“颠蹶”等字时已无波澜。当读到“吾诚汝之,望汝之切”这句时,心猛地一动,恍惚看见父亲夜伏案,给他写信的背影。

    他翻起床,从箱底取蒙尘的《多宝塔碑》。盂注的声音在静夜里格外清明,又拿起磨条缓缓研墨。

    最后提笔悬腕,墨书写。第一个字写得仍见恣意不羁,第二个字,第三个字都差人意,直到第八个才见骨。晨光微熹时,满地宣纸如雪浪翻涌,上面的字横如孤舟横江,竖似寒松立雪,每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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