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于慎行《谷山笔塵》江陵相君柄政，上眷顾殊绝，古今无两。每日御讲筵，讲臣
就直庐，午漏，相君以侍书
。在文华后殿东偏，张一小幄，相君、司礼侍立，造膝密语，于此见之，上顾相君有所
语，正字即却走殿门少刻，闻语止乃。又盛暑御讲，上先就相君立
，令
使摇扇殿角，试其凉暄；隆冬
讲，以毡一片铺丹地，上恐相君立寒也。上一日御讲，一
官旁侍，窃摇扇，上忽目之，还
，召而杖之曰：‘诸先生在旁，见尔摇扇，以为我无家法也。尔不畏诸先生见耶 ’”
3、《万历起居注》：万历三年八月十一日：随元辅等在阁办事。
4、张居正《被言乞休疏》皇上
臣以宾师不名之礼，待臣以手足腹心之托，相亲相倚，依然蔼然。无论分义当尽，即其恩款之
洽，亦自有不能解其心者，臣又何忍言去。
5、《明史纪事本末》·卷六十一：三月戊戌，上御文华殿，言及唐玄宗于勤政楼宴安禄山。上曰：“楼名勤政，而佚乐何也？”张四维曰：“玄宗开元之治有三代风，至天宝荒佚，乃致播迁。”居正曰：“无论往代，我世宗皇帝初年，西苑建无逸殿，省耕劝农。末年崇尚玄修，不复临幸，治平之业亦寝。故《大宝箴》云：‘民怀其始，未保其终。’”上嘉纳之。
第153章 夫妻协力
隆庆六年， 七月十五大朝会日。
寅时方过，天
如墨。午门外，文武百官依品秩肃立。一盏盏幽暗的灯， 勾勒众臣沉重的
廓，玉带环佩在秋风叮铃有声。
门在“吱嘎”声，缓缓
开， 门轴碾过石基，如同碾过每一个忐忑不安的心。
文官由左掖门，武官由右掖门，鱼贯而。靴声橐橐，踏过金
桥，踏过漫
的御
， 在奉天殿丹墀
汇成一片压抑的
。
丹陛之上， 龙椅空悬， 监国皇
朱翊钧坐在御座之。
后有一珠帘垂落， 其后影影绰绰坐着一位女影。五品尚林绛珠，奉仁圣皇太后懿旨， 代其坐听国政。
司礼监掌印太监张宏， 尖细的声音划破沉寂：“皇殿谕旨：裁汰冗滥， 肃清吏治，乃当前急务。着在京四品以上， 外官三品以上官员，即刻自陈职守功过，去留听候上裁！”
旨意宣毕，百官垂首，心
俱是一凛。这旨意，绝对不可能自年在幼冲的皇。只可能由阁首辅张居正全权定夺， 这无疑是排除异己，立威群僚的好手段。
众臣不仅侧目观之，只见张首辅一品仙鹤绯袍，玉带束腰，立于丹陛之，眉目清秀光彩照人，
髯垂
渊渟岳峙。
他目光清冷，扫过窥望自己的群臣，回之以冷锐之，无喜无怒，却自有一
迫人威严。
片刻死寂后，殿低语如细浪般涌起，继而汇成一片嗡嗡的反对之声。
“擅自裁汰吏员，岂有此理？祖宗成法，岂可轻动！”
“将
堂当犯人审查，官员
面何存？朝廷颜面何存？”
“骤然裁撤，州县政务如何维系？恐生民
啊！”
声音起初压抑，渐次
昂。御史言官们引经据典，争得面红耳赤；勋贵大臣则
沉着脸，目光闪烁。
珠帘微不可察地一颤，黛玉的目光，越过攒动的人，落在那如孤松般
的影上，带着藏的忧虑。
十岁的皇朱翊钧，局促地坐在御座旁临时增设的小椅上。稚
的脸庞上满是惶惑，一双
睛在喧哗的朝臣和沉默的张居正之间，惊惶游移，小手无措地抓
了袍角。
殿的争吵声浪，仿佛一波又一波地冲撞着他，朱翊钧意识地频频侧首，目光投向那唯一不动如山的影。
喧嚣渐炽，不可轻抑。张居正终于动了，他未发一言，只缓缓抬起右手，向一
。群臣的争吵声浪，骤然低了去，终至死寂。
无数目光聚焦于他的手上，仿佛那手掌握着生杀予夺的大权。
张居正侧，向侍立一旁的司礼监秉笔太监兼东厂提督司南略一
。
司南眉低垂，一葵
团领衫，毫不起，行动间却无声迅捷。他躬趋前，将一本厚厚的青簿册，恭敬地捧至张居正面前。
张居正接过簿册，指腹在
糙的封
上轻轻一抚。他转，面向丹墀屏息的群臣，义正词严：“两年考成簿在此，一切奖惩升黜皆以此为凭。”
他翻开簿页，纸张
声在大殿里异常刺耳，“工左侍郎王灿，自陈‘夙夜匪懈’，然其掌印以来，积压题奏凡三十七件，最久者逾期两年零三月。
王灿，去岁淮扬患，
拨付修筑河堤银两几何？款项耗于何？河工征发民夫几许？堤成至今，可曾验收？验收文书何在？”
被到名的绯袍大员猛地一颤，脸瞬间惨白如纸，豆大汗珠自额角
落，嘴
哆嗦着，却吐不一个字。
张居正毫不停顿，簿册又翻过一页：“都察院佥都御史李英辉，自陈激浊扬清。但据考成簿所载，任三年，所上弹章共九。
其，七为纠劾地方七品以微末小吏，两为弹劾同年好友之政敌。李英辉，去岁山西大同军粮贪墨一案，牵涉边镇将领数人，人证
证俱在，你负监察之责，为何缄默不言？可有隐
？”
那位李御史晃了晃，脚不稳，几乎
在地，全靠后同僚暗扶了一把才勉
站稳，面如死灰。
“通政司右参议赵三川，”张居正的声音愈发冷峻，“自陈勤谨供职。然考成簿记，本月至今十五日，通政司收到四方奏本共一百零九件。
经你手转呈阁者，仅二十七件。余八十二件，至今积压于你签押房。赵参议，今日早朝前，可有一份关于豫州
民安置的急奏报送达你？其容为何？你作何置？”
赵参议双膝一，“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金砖，浑筛糠般抖作一团，涕泪横。
张居正合上考成簿，那一声轻响，却如重锤敲在众人心上。他目光缓缓扫过阶，方才喧哗最盛之，此刻万
齐喑，人人低，不敢与之对视。
“诸公
君之禄，可曾分君之忧？坐享利禄，尸位素餐，不思报国，反以官衔为护符，以养望为阶！如此蠹虫，不清何为？
此等行径，于国何益？于民何利？“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如冰锥刺骨，“今日自陈，非为虚应故事。去者，朝廷自当优恤，全其面。留者，当以此簿为鉴，日日勤勉，刻刻警醒。”
先前所有反对的声浪，都被首辅冷冽的诘问彻底碾碎。百官惕然，一无形的寒，自殿弥漫开来，骨髓，无人再敢置喙。
朱翊钧小小的微微前倾，瞪大了睛看着这一切。他看到那些平日里对他行礼甚恭，说话都带着甜媚之音的大臣们，在张先生寥寥数语竟如此不堪。
他闪过一丝懵懂的惊讶，随即又化作了更的茫然，小手无意识地绞着玉佩的苏。
“退朝！”张宏尖细的嗓音再次响起，打破了满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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