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文又想到了刚才灵瑶玖那句没有任何犹豫、斩钉截铁说
的——“你不尊重她。”
她以为自己是不需要被尊重的。或者说，她习惯了不被尊重，甚至觉得这是自己位置使然，是正常的。
直到有人，如此
定地维护她，将一个哪怕只看过一面的人都能看的问题，如此清晰地指来。她才猛然意识到，并不是这样的。
她是需要被尊重的。
所有人都应该得到尊重，无关
份，无关地位。
这个认知像一颗投
心湖的石
，在她心里漾开了圈圈涟漪。她
一
气，终于鼓起勇气，抬起
，看向还在等待她回答的程江，声音虽然不大，却异常清晰：
“我……我不喜
你总是
在上的语气。”
她说来了。
将那份一直压抑着的不舒服，清晰地表达了来。
程江看着她，脸上闪过一丝错愕，似乎没料到这个一直唯唯诺诺的女孩，会突然说这样的话。
空气再次陷寂静，但这一次，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悄然改变。
“行，我知
了。”程江短暂的愣神后，
了。
他只说了“我知了”，没有歉，也没有承诺“
次不会了”。对于他这样骄傲惯了的少年来说，能承认听到并接收了这个信息，已经是一
突破。
但只要他没生气、没反驳，姜文就
觉松了一大气。命运真的是一件很奇怪的东西，一环扣着一环。如果没有安希那次“见义勇为”，灵瑶玖就不会认识她，今天也就不会为她说话。程江可能永远都意识不到自己待人接
的问题。而她自己，也不知要到什么时候，才敢鼓起勇气说心
的不快。
一切的一切，都因为灵瑶玖这个变数的冒然
，变得不一样了。
房间里，灵瑶玖神秘兮兮地从
屉里拿一个小盒，包装得甚至有些笨拙。
“这是什么？”颜艺凉看着她藏不住笑意的样，
合地问。
“将将将将！我送给你的！”灵瑶玖把盒递过去，脸上写满了“快夸我快夸我”的期待。
颜艺凉被她这副模样逗笑，
睛弯了起来：“好巧呀，我也有东西要送给你！”
“哇！”灵瑶玖很夸张地惊叹了一声，好奇心瞬间被勾起，“是什么？是什么？”
“先看你的。”颜艺凉温和地说。
灵瑶玖没意见，把那个小盒
到颜艺凉手里。颜艺凉小心地打开，里面躺着一个崭新的、看起来却并不昂贵的普通相机。
灵瑶玖仔细观察着颜艺凉的表
，有些
张地解释：“我……我看到你之前好像很喜拍照，经常看你拿着手机拍，就……就给你买了一个。这东西有贵，我买的是我能买得起的最好的了。”她的声音越说越小，带着不确定，不知这份礼在见惯了好东西的颜艺凉里，会不会太寒酸。
这个相机，市面上大概卖两千左右。对颜艺凉来说，这可能不算什么，但对依靠积蓄和偶尔兼职的灵瑶玖而言，这几乎是她能拿的、最
诚意的礼了。
颜艺凉看着手里沉甸甸的相机，又抬看看灵瑶玖那双带着忐忑却又无比真诚的睛，只觉得自己的睛和心脏都像是被泡在温
的柠檬
里，酸酸涩涩，却又涌动着难以言喻的
。
等她回过神来的时候，一只手已经不由自主地抬起，抹去了角悄然
落的泪。
“别哭，”灵瑶玖看到她的泪，顿时有慌，手忙脚
地凑近，用指腹轻轻
过她的脸颊，语气是罕见的正经，“漂亮的睛不该泪。”
颜艺凉听着她这笨拙又真诚的安
，反而破涕为笑，声音还带着鼻音：“如果是幸福的泪，那可以。”她握住手的相机，看向灵瑶玖，无比认真地说：“我很喜，真的。这是我收到过的……最好的礼。”
灵瑶玖这才松了气，脸上重新绽放灿烂的笑容。她动作温柔地将颜艺凉脸颊边落的一缕碎发别到耳后。
这温脉脉的一幕还没持续三秒钟，灵瑶玖就立刻原形毕
，像只等待投喂的小动，
地望着颜艺凉，急切地追问：“我的呢！我的呢！你说了要送我的！”
颜艺凉这是真的被她逗得笑了声，从自己随带着的包里，拿了一个用
布仔细包裹的相框。她轻轻揭开布，相框里，是
心压制、排列成优
形状的蓝
小
标本。那些小保留了生动的形态，在光线闪着丝绒般的微光，非常漂亮。
是勿忘我的标本。
灵瑶玖接过相框，低看着那些静谧的蓝小，看了许久。突然，她举起相框，将它凑到颜艺凉的睛旁边，仔细地对比着。
然后，她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奇大陆，惊喜地说：“你的睛跟这个一样，会发光！”她抬起，睛亮晶晶地望着颜艺凉，带着一天真的浪漫问：“你是把你漂亮的睛送给我了吗？”
灵瑶玖的睛本就明亮，此刻盛满了惊喜和笑意，竟一时让人分不清，她和颜艺凉，到底谁的睛更漂亮、更动人心魄。
颜艺凉看着她，看着她毫无保留的欣赏和喜悦，一时愣住，忘记了反应。沉默在空气蔓延了很久，她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只轻轻问了一句：“你喜吗？”
“当然！”灵瑶玖毫不犹豫地回答，她把相框宝贝似的抱在怀里，顿了顿，又看向颜艺凉的睛，无比认真地补充：“不过，我还是更喜你的睛。”
很多人都说过颜艺凉漂亮。但大多数后面都会跟着一句——“这么漂亮的小姑娘，真是可惜了。”
颜艺凉每次听到这话，都觉得荒谬又可笑。
得漂亮，早死是可惜。
成绩优秀，早死是可惜。
家世显赫，早死是可惜。
如果这三样都不占，那她的早死，就只是“可怜又可悲”。
人们总是习惯将一些好却逝去的人称作“白月光”。可如果这个人活来，并且以后变得平凡、甚至不堪了，他们又会莫名其妙地来叹自己“死去的白月光”。所以，不知从何时起，有了一可笑的说法——如果是在最好的时候死去的白月光，那将是“绝杀”。
不
是不是在最好的时候死去的人都不应该成为别人一个轻飘飘的白月光。真正悲伤的人也不会称自己离世的亲人，朋友，恋人为白月光。
没有人愿意当一个在最好年纪就离开然后被冠冕堂皇称一句白月光的人。
真是……可笑至极。
没人觉得她这个被死亡
影笼罩的人可怜，却总有人在装模作样地、带着几分自我动地说一句：“她是我的白月光，可惜了。”
灵瑶玖是第一个，如此纯粹地、不带任何惋惜和前提地说她睛漂亮的人。
又或许……
是因为她看向灵瑶玖时，自己的睛里的确会不由自主地焕发格外明亮、格外漂亮的光彩。
那份光彩，名为“被真正看见的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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