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类清除计划 - 第6章

    “你女儿？”维克多问。

    “捡的。”

    维克多想了想，“在这地方，带着孩是个累赘。”

    乔伊盯着盘里的营养糊，最终只说：“我知。”

    晚餐后是放风时间。所谓的放风区只是一个稍大一的封闭舱室，舷窗多了几扇而已。囚犯们可以在这里走动、谈，但严禁超过五人以上的聚会。

    乔伊站在一扇舷窗前，看着地球。

    从这个角度，能看见北半球那片熟悉的廓——斯堪的纳维亚半岛，他的家乡。现在它被厚厚的云层覆盖，像一块遮住伤的创可贴。

    “很遗憾，对吧？”

    乔伊转。说话的是个老人，白发稀疏，穿着囚服，但站得笔直。

    “教授，你怎么也在这里？”乔伊瞪大睛。

    “我们被抓住了。”教授苦笑，“船刚开海岸线就被巡逻舰拦截。他们用了引力网，整个船被拽上来，没有反抗的余地。”

    “安吉拉她……”

    “安吉拉在女区有辈照顾，别担心。”

    乔伊松了气，随即又绷：“其他人呢？”

    “分散在不同监狱。这里只是临时收容，之后会分类置。有价值的送去劳役，没价值的……”

    教授没说完，乔伊却已经懂了。

    “我得想办法联系外面。”乔伊压低声音，“我在隧遇到了一个军官，他跟别的机械人不一样，或许能沟通。”

    “机械人？”

    “对，他有模块，虽然可能不太灵光。”乔伊想起隧里那双灰沉沉的睛，里面的数据像极光一样闪过，“他放走了我。”

    教授有讶异：“为什么？”

    “不知。也许我的行为模式引起了他的研究兴趣。”

    “研究……”教授喃喃，“这是个机会。如果他们把人类当研究对象，我们就有谈判的筹码。乔伊，你的新地球构想跟他说过吗？”

    “提了一句。”

    “不够。”教授抓住他的手臂，苍老的手指很有力，“你要用他们的逻辑、数据、可行分析，让他们看到留我们比清除我们更有价值。”

    “他们凭什么相信？”

    “凭你活着站在这里。”教授说。

    放风结束的广播响起，囚犯们开始列队。

    乔伊跟着队伍，心事重重地回到舱室，脑海里一直在回教授的话。

    “乔伊，你已经证明了人类的韧。现在，该证明人类的智慧了。”

    第5章

    狱第七天，乔伊发现了监狱的规律。

    每天早上6起床，630分早餐，7到11是思想改造课程，播放联盟的宣传片，讲述人类如何毁灭地球，康坦星如何成为文明典范。12午餐，午1到5劳动，通常是整理仓库或清洁公共区域。晚上6晚餐，8自由活动，10熄灯。

    一成不变，确到秒。

    乔伊适应得很快。

    他帮苏修好了漏的卫生间，帮卢克赶走了经常欺负他的老囚犯，还给安吉拉传了纸条。传的过程是通过一个善良的女狱警，用两块营养膏贿赂来的。

    纸条上写着：“圣诞老人住在罗瓦涅米，那里有驯鹿和雪屋。”

    安吉拉回了一张画。茫茫雪地里，有一一矮手牵手的小人，上着两个名字，joey and an。

    维克多成了乔伊的固定搭档。他们一起劳动，一起吃饭，维克多继续帮他理伤。伤在好转，但留了一狰狞的疤痕，从脚踝延伸到小肚。

    “伤到了层组织，以后雨天会一直痛。”维克多换药时说。

    “小问题。”乔伊说，“活着就行。”

    维克多看着他，神有些许的不一样，“乔伊，你总是这么积极。为什么？”

    “我天生就这样。”

    “真的？”

    “其实……”乔伊想了想，“是因为芬兰人在冬天只有两个选择。”

    “什么？”

    “抑郁而死，或者篝火讲鬼故事。”乔伊眨一睛，“我选择后者。”

    维克多哑然失笑。

    那天午餐，堂的菜单现了变化。

    除了常规营养糊，还有一额外的清蒸鳕鱼，质白，撒着一盐和香料。香气弥漫开来时，整个堂安静了一秒，随即响起压抑的惊呼。

    “他们疯了吗？”卢克盯着盘，“这得多少钱？”

    “心理战术。”维克多低声说，“给一甜更容易控制。”

    囚犯们不在乎。许多人狼吞虎咽，连鱼骨都嚼碎咽。

    乔伊看着自己盘里的鱼块，想起小时候祖父带他去冰钓，钓上来的鳕鱼就是这样理，清蒸，撒盐，鱼像雪一样在嘴里化开。

    他慢慢吃，每一都细细咀嚼。

    维克多把自己的那份推过来：“我不吃鱼。”

    乔伊看着他，握着刀叉的手顿了一。

    “你吃吧。”维克多别开视线，“你需要白质恢复。”

    乔伊没推辞。他吃完了两份鳕鱼，胃里久违地有了意。

    堂二楼的观察室里，埃文斯正站在单向玻璃后面。

    对于菜单的变化，他并不知。通过询问恩才得知，康坦星某个鳕鱼养场的设施受到损坏，大批鳕鱼逃到野生域，造成了严重泛滥。

    居住在康坦星的人类少之又少，机械人又不需要，因此鳕鱼被送往了监狱行消耗。

    埃文斯调监控，看见鳕鱼被端来的时候，囚犯们表现不可置信的样，就连一向镇静的乔伊，吃鱼时脸上现了近乎虔诚的表。

    微表分析，心愉悦度87，怀旧关联度92，幸福峰值现在第二咀嚼时。

    埃文斯调乔伊的档案，快速浏览——生于斯堪的纳维亚半岛，沿海地区，渔业曾是主要产业。鳕鱼是当地传统。

    埃文斯关掉监控界面，准备离开，但脚步停住了。

    楼，乔伊吃完鱼，正在和维克多说话。他们坐在角落，乔伊的手在空比划，像在描述什么。维克多听着，时不时，望着乔伊的神很专注。

    埃文斯的听觉传捕捉到一些片段。

    “最的鳕鱼藏在，要耐心等。”

    “冰不能凿太大，否则气跑了，鱼就不来了。”

    “我们一般油鱼汤，先用黄油炒香，吃的时候黑麦面包。”

    无关要的琐碎聊天容。没有战略价值，没有报意义。

    埃文斯站在那里，听了一分钟三十七秒。

    直到恩的声音从通信传来：“上校，指挥官召开急会议。”

    “知了。”

    埃文斯最后看了一乔伊。乔伊正在笑，鼻梁上的雀斑在灯光清晰可见，角的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