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子你好,我是你娘 - 儿子你好我是你娘 第92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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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寄台阶,不偏不倚站到一人一鬼间,顺势挡住十八娘的视线:“走吧。”

    “你们快走。”见他的影站定,十八娘才,“我也要回家了。”

    徐寄:“浮山楼?”

    飘走的十八娘:“嗯!”

    因为是朋友,所以她选择原谅。

    在外多日,当初那被欺瞒的委屈,早已消弭无形。

    她想回家了。

    回到那个全是鬼的浮山楼。

    时隔多日未归,浮山楼一切如旧。

    十八娘形一闪,直奔三楼。

    门开,她盯着贺兰妄青一块紫一块的脸,没好气:“你的脸怎么了?”

    贺兰妄不甚在意地笑了笑:“前几日在山里捉鬼,摔了。”

    十八娘伸手指:“只问你两件事。”

    “你问吧。”

    “第一:我生前是不是好人?第二:我生前是怎么死的?”

    她茫然了十八年的鬼,日日浑噩游

    岁月漫,她别无他念,只求一个答案:“我生前是善是恶?又因何而终?”

    窗外,一树海棠,疏影横斜。

    窗,贺兰妄望着十八娘,平静启:“好人,病死的。”

    十八娘:“你发誓你没骗我。”

    未有半分迟疑,贺兰妄三指并拢举至耳侧,目光灼灼直视她:“我贺兰妄在此立誓,若我今日有半句假话,永不回!”

    声声亢,字字诛心。

    鬼皆盼着投胎,绝不会有鬼敢以此作为赌咒的筹码。

    十八娘彻底放心来:“行,我信你。”

    贺兰妄:“你的案,查完了吗?”

    十八娘推门离开:“查完了,还白得一间慈幼院……”

    她很想帮路喜娘了却心愿。

    为此,她在路上还细细盘算过:回京后,先找黄衫客在韩太后跟前陈,再借韩太后千秋之机,说动燕平帝。

    她虽思虑周全,但黄衫客一语破:“后不得政,燕平帝的固执更是满朝皆知。你的法,大概是行不通的。”

    此路不通,她只好黯然作罢。

    今日路上,武太傅问及徐寄如何置这笔酬金。

    她心念一动,一个念漫上心:不如从分,用于行善?

    当时,武太傅促甚急,她同其他人一起看向徐寄

    四目相对,只一瞬,他便脱,提议在柘城建一间慈幼院。

    他又一次快她一步,将她心所想分毫不差地说了来。

    她怔在原地,震惊之余,伴着一丝说不清的悸动,在心底悠悠地晃。

    一贺兰妄的房间,十八娘忙不迭跑去找孟盈丘。

    房,任筝坐在桌前算账,孟盈丘站在窗前看书。

    彼此沉默半晌,十八娘支支吾吾开:“阿箬,我可以让安继续供奉我吗?”

    “十八娘,你陷得太了。”孟盈丘依依不舍地放书,抬看她,语气凌厉,“他日后会娶妻,你冒充他亲娘,届时当如何自?”

    十八娘:“半年也不行吗?”

    孟盈丘面冷话更冷:“你扪心自问,你到底想要半年还是一辈?”

    十八娘小声辩解:“就半年,等明年天一到,我便不见他了。”

    孟盈丘信步走到她面前站定:“你是鬼,他是人。你注定无法回应他的意,趁早个了断吧。”

    满室死寂,唯有算盘珠噼啪作响,清脆刺耳。

    十八娘抬手掩面,任由压抑的哭声从指间逸:“可我舍不得他……”

    不知从何日何时开始,一隐秘的期待开始在她心底慢慢生,她无法自控地盼着每日能见到徐寄

    和他在一起,她可以有说不完的话。

    案卷、律法、伤……

    那些旁人避之不及的话语,如般涌向他。

    她说着,他应着。

    唯独他愿意听,也只有他听得懂。

    “阿箬,我舍不得他。”

    “回去吧。索祭的法术不日将散,我已与五真君说好,年底会请他过世的双亲,梦与他重逢。”

    她言尽于此,十八娘只能颤抖着答了声“好”,连声哀求:“他的双亲还在地府吗?你能否替我向他的娘亲歉,我冒名替,得了她的香火。”

    “嗯。五真君说他的双亲放不他,至今仍在鬼门关徘徊。”孟盈丘神如常,“月,我会回地府帮你歉。”

    “谢谢你,阿箬。”十八娘挤一个苦笑,弯腰一揖。可刚直起撑的平静便瞬间碎裂,泪夺眶而,“过了十月廿二日,我就不见他了,我再也不见他了……”

    这句话,像是在向孟盈丘立誓,又像是在和徐寄诀别。

    她掩面转,哭着跑走,脚步声与哭声齐齐消失在一楼的房间后。独独凄切的余音往复穿透,萦绕在梁之间,久久不绝。

    刺耳的算盘声终于停

    耳边难得清净,可窗前的孟盈丘拿起书,却无语:“话是你们让我说的。我说了,她哭了,你们又心疼。”

    任筝没有反驳,失神地盯着手边的算盘。

    许久,她开:“凤州那边,准备得如何了?”

    孟盈丘:“快了,五日后,贺兰妄会再去一次。我和她有过命的,此事十拿九稳,她定会收留十八娘。”

    任筝:“我怕十八娘不愿意去。”

    手的话本看至,孟盈丘满意笑:“骗过去呗。反正我们骗了她无数次,不差这一回。”

    “行吧……”

    任筝复又低算珠。

    算盘声再次响起,一个杂念随之缠绕而上。

    徐寄份不一般,若他不肯放手,掘地三尺也会把十八娘找来。

    凤州,还是太近了……

    十八娘的哭声在楼

    今夜回楼的所有鬼,包括相里闻,全闻之一惊。

    相里闻不明缘由:“她怎么了?”

    黄衫客腆着一张老脸,谄媚回话:“她这几日在城闲逛不回家,许是怕大人您骂她。”

    相里闻侧拂袖,冷哼一声:“她多日未归,坏了地府的规矩。难哭一哭,本官便会心?”

    说罢,他大步走去敲门。

    门开一条窄,半张脸从浮现,半张不见半眶通红,像是刚狠狠哭过一场的脸。

    十八娘语泪先,低声嚅嗫:“相里大人……你有事吗?”

    相里闻恍惚地摆了摆手:“啊……没事。”

    啪——

    门关,哭声又起。

    相里闻回神,赶忙叫上黄衫客上楼。

    因十八娘这一哭,当夜的晚膳,满楼房门闭,无一鬼楼用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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