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天气 - 第6章

    “东西放后面，人坐前面。”

    宁也重新看了一堆满纸箱的后座，又看了一自己手拎着的纸袋，估计裴序说的“东西放后面”指的是他的这个纸袋。

    他过来看望裴的时候没带什么东西，袋里放着的是他昨天换洗来的衣。

    宁也没什么别的选择，后座坐不了，他只能坐前面，于是就将纸袋放到纸盒上方，然后关上车门，走去打开副驾的门。

    宁也将收拢的雨伞放到座椅脚，主动拉过安全带给自己扣上。

    坐到副驾，两人之间的距离陡然拉近，宁也觉到裴序自然垂放在手控台的手臂，离自己只有小小的几厘米。

    裴序的车里很净，没有多余的饰，也没有香薰，这导致宁也在呼之间，觉到鼻尖好似都是属于裴序的气息。

    他尽量控制目光和呼，不去关注余光里的裴序，目视前方。

    裴序左手握着方向盘，侧眸瞧着宁也，见他已经坐好，便启动车。

    裴家老宅于南市的旧城区，二三十年前，这边也是南市的市心。后来新区建立，城市心才逐渐转移到那边。

    虽然分为新城区和旧城区，实际两块区域只隔了一条路。

    台风过后，路积还没完全消退，平时只需二十分钟左右的车程，裴序开了半个多小时。

    这短暂的半个多小时，车的两个人一直没有说话，没有谈。

    车安静，连音乐都没有。

    除了砸在车的雨声，便是两人的呼声。

    宁也第一次受到什么是度秒如年，在裴序旁的每一秒，他都觉得格外煎熬。

    终于，在车辆开到南市地标建筑所在的市区心时，裴序开：“住哪里？”

    宁也动了动睫，望向车窗外，确认现在的位置后，说：“你把我放在前面的公站，我自己回去。”

    裴序瞥了一前方不远的公站，并没任何减速的意思，冷着声：“这天气，没有公，你也打不到车。”

    宁也：“……”

    裴序：“地址。”

    裴序冷声的时候，总会给人一压迫，宁也微微抿，神犹豫，对自己住的地方难以开。

    前方红灯，裴序踩刹车，停等红灯。

    他握方向盘的手，手指轻轻敲击着方向盘，看着好似很有耐心一般，等着宁也的回答。

    宁也思考一番，低声说了自己的住址。

    “车站路，民丰宾馆。”

    裴序听到这几个字，眉微微一。

    他知那是什么地方。

    车站路，在南市汽车站后面，一整条街都是小宾馆，便宜廉价，环境很差，鱼龙混杂。

    宁也在说完地址之后，就一直侧着脑袋看着车窗外面，隐隐的难堪让他不愿再和裴序正面的。

    十来分钟后，裴序将车停在了车站路。

    民丰宾馆就在路，一就能看到缺了几个笔顺的招牌大字。

    宾馆外面这条街原来有很多小吃摊，因为台风天的关系，只剩了搬不走的摊和泥地面上年累积来的油印。

    的味不知从哪里反上来，混在雨里，让人闻到就不禁皱起眉。

    裴序就这样坐在车里，看着前方这条脏的街，雨丝从半开的车窗飘来，不断沾他微绷的脸。

    宁也解开安全带，伸手从座椅面拿起自己的雨伞。

    他动了动，寻找着告别的措辞。

    “——谢谢。”

    宁也发觉自己说不其他的话，也没什么立场去说其他的话，只能一声“谢谢”。

    说完之后他预备打开副驾的车门，手腕倏地被裴序抓住。

    裴序修分明的手指圈住宁也的腕骨，他没有用太大的力气，但两人的肤因此密相。

    宁也觉到自己的心脏猛地了一，手腕的肌肤也从接的地方开始逐渐发。

    他顿滞着，没有动，裴序也没动，只用漆黑的双眸注视着他。

    两人之间眸光的对视，让宁也不明缘由地忐忑、害怕，他很快避开裴序的眸光，很怕被他看穿糟糕窘迫的自己。

    裴序不知在想什么，在这时候松开宁也，打开手控台的置柜，从里面拿一个方形的红包。

    他递给宁也，说：“让我给你的。”

    宁也微愣，而后摇：“不用，我不能收。”

    “她知她给你，你肯定会拒绝，才叫我拿给你。收着吧，老人家的心意。”

    宁也还是摇，只是话还没说，就被裴序截断：“她给你，你就拿着。实在不想收，次你自己还给她，别让我间人。”

    宁也听裴序话里的不兴，心想他应该是厌烦替人传递东西这事，考虑过后，他伸手，接过红包。

    “知了，我自己还她，不麻烦你。”

    宁也说完，转打开副驾的车门。

    细密的雨瞬间随风涌来，宁也往外打开雨伞的时候，再次听到裴序的声音。

    “这几年，很想你。”

    宁也手的动作不由得停住，肩背僵。

    他确认他听到裴序说的是，很想他。

    也不知怎得，宁也心一阵翻涌，很是酸涩。

    他没有回应，撑起雨伞就了车，带着裴让裴序转的红包，钻雨幕之。

    裴序目光沉沉，望着宁也逐渐模糊远去的背影，想着，他怎么瘦了这么多，学生时期的衣服，现在都还能穿得。

    看到宁也走宾馆，裴序才收回视线，颓然般往后靠，微微闭。

    他怨恨了宁也四年，以为自己早已经冷漠心，百毒不侵。

    但是昨晚，从电话里听闻宁也回来的那一刻，所有的怨与恨，都抵不过从心底拼命涌上来的想念——

    这几年，想念宁也的人，并不是只有裴。

    裴序稍稍整理心绪，掀起，通过后视镜看着后座被遗落的那个纸袋。

    几个空的纸箱占据了后座的空间，纸袋就放在纸箱的上面。

    他没有选择车送还，而是转动方向盘，驱车离去。

    06

    简单置的小房间，除了一张单人床，就剩一张靠墙的桌，上方是挂墙的电视机，黑从后方垂落来。

    宁也走来，关上门，没开灯。

    整个人如被离思绪一般，在床边呆滞的坐了好久。

    昨天离开的时候，他没有拉上窗帘，封闭的四方窗在此刻给了房间一昏沉的光。

    他就呆呆望着这扇窗，呆呆望着窗外面看不清的朦胧雨幕。

    时间不知过去多久，宁也才垂眸叹气，从袋里拿手机，打开订票件。

    宁也原本的工作计划是在南市停留一周，现在工作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