阶上春漪 - 第145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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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风恍然大悟,只觉得一切都通了。

    苏安安仍是听不懂,可一张,却问了一个关键的问题,“可姑姑,容玠的盘算,你是什么时候知的?为何你连见都没见过他,就能合他绕这么大一个弯……”

    两句话,没将苏妙漪问倒,倒是在凌风的心里狠狠了两把刀

    “……”

    凌风神复杂地看向苏妙漪。

    苏妙漪愣了愣,抬手用木牌在苏安安脑袋上敲了一,“因为我有脑,够聪明!”

    苏安安悻悻地捂着脑袋,又问了一句,“所以今日廷议之后,裘家就彻底完了么?”

    苏妙漪面上的笑意缓缓敛去,半晌才轻飘飘地挤一个字,“嗯。”

    苏安安垂,遮掩了底的忧虑。

    三人心事各异地推着牌九,忽然间都沉默了,屋只剩木牌噼里啪啦的声音。

    与此同时,垂拱殿也静得只剩纸页翻动的哗哗声响。

    皇帝脸难看地翻看着账簿,翻得越来越快、越来越急促,最后才怒不可遏地一扬手,将账簿摔了来,刚好落在楼岳的太师椅边。

    “齐之远,你好大的胆!”

    齐之远扑通一声在殿前跪,垂死挣扎地喊冤,“陛,臣是冤枉的,臣与骑鹤馆素来都是公事公办,绝无私……”

    他蓦地看向一旁的容玠,目眦裂,“这账簿不知是从何而来,定是有人蓄意陷害、造证据……”

    “账簿是真是假,说无凭。”

    容玠打断了齐之远,“只要搜查齐府,看看齐大人的家藏能不能与这账簿上的字画、瓷对得上,一切自能见分晓。”

    齐之远抱屈喊冤的声音戛然一滞。

    容玠的“琉璃笔架”不翼而飞,可他的那些字画玉却还好端端地藏在府里,若真查抄,绝不可能躲得过……

    “陛,臣府的确有些字画……”

    齐之远只觉得发麻,浑浑噩噩,“可臣素来喜字画,所以才会拜托裘恕的字画铺替臣搜寻,可最后臣都付了银钱,没有少一分一厘……”

    “齐大人喜的岂止是字画?这账簿上记载的,除了字画,还有玉、藏书,甚至还有女的裙裳首饰。齐大人的喜好,还真是叫人大开界。”

    齐之远的脸顿时涨得通红。

    “况且官商来往,理应洁自好、杜弊清源。只要互通钱财,无论价值几何,都应作贪墨罪论……”

    容玠看向僵在一旁的贾庸,“丞大人,你方才说过的话,我记得可是一字不差?”

    “查!”

    御座上,皇帝一改方才的有气无力,甚至没有过问楼岳,便斩钉截铁地了旨意,“将齐之远、裘恕,还有骑鹤馆一应涉事人等,全羁押候审!谏院右司谏容玠,弹劾有功,即日起调御史台,升任侍御史,负责齐之远一案!”

    容玠跪谢恩,“微臣绝不负陛所望。”

    “……”

    楼岳垂,神沉地望着容玠。

    不止是他,还有这垂拱殿的所有人。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了那叩谢圣恩、脊梁笔的背影上。

    他们终于后知后觉地发现,这场看似围剿容玠的廷议,竟然是为齐之远心设的圈。而也是直到这一刻,他们才意识到,跪在殿央这个绿官袍的,并不只是一个初茅庐的六品司谏……

    他还是容玠。

    是祖上三代宰辅、被上任首相容胥亲自教养的容氏嫡容玠。

    “东家!”

    知微堂里,杂役匆匆跑了上来。

    苏妙漪算算时辰,应是廷议有了结果,立刻将手里必输的牌给推了,迫不及待地起迎过去,“如何?”

    “东家,是裘家的人来了。”

    苏妙漪一愣。

    “苏娘。”

    来的人是辛事。

    一对上他那张天生兴师问罪的脸,凌风和苏安安的心顿时提了起来,第一反应便是苏妙漪偷账簿的事被发现了。

    “东家让我来送样东西。”

    辛事朝后招招手,两个人就端着个足足有四尺的盒走上前来,放在了苏妙漪的桌案上。

    苏妙漪的目光落在那盒上,“这是什么?”

    “苏娘打开看看就知了。”

    “……”

    苏妙漪还未碰到盒盖,却被凌风拦

    凌风拦在苏妙漪前,警惕地伸手,将盒盖一掀,飞快地收回手,就好像里面会窜什么毒蛇暗……

    然而都不是。

    映帘的,是一簇新的鱼竿,手柄上还镶嵌着珠玉,尾刻着苏妙漪的“漪”字。

    苏妙漪神顿滞,里闪过一丝错愕。

    “东家说娘如今的钓技已经有所,该上一这样的鱼竿,往后再与人谈生意,便不会怯场了。”

    苏安安和凌风哑然,纷纷望向苏妙漪。

    苏妙漪杵在桌案前,神复杂地盯着那鱼竿。

    正当她神时,杂役又风风火火冲了上楼,与离开的辛事一行人肩而过,“东家,廷议有消息了……”

    苏妙漪蓦地转

    杂役扶着门框上气不接气,“容大人升官,齐之远狱。还有,骑鹤馆被查封!裘老板和骑鹤馆的其他行首都被官差带走了!”

    苏妙漪攥的手骤然一松。

    “成了、成了……”

    在凌风又惊又喜的嚷嚷声里,苏妙漪张了张,却没发任何声音。

    她的心并不像预想那般激扬,反而有说不的滋味,竟让她想起小时候第一次背着苏积玉、偷尝他杯酒时的形。

    尖初碰时是甜丝丝的,可一经咽,整个咙却都烧了起来,烧得她悔不当初,即便如此却还固执得不肯服输,连最后几滴都不肯吐来,生生咽了去……

    天将晚时,垂拱殿廷议的结果传遍了汴京城。

    百姓们议论纷纷、成群结队地来看闹,各大商铺里却是一片兵荒。骑鹤馆被查封,于京都的各大行当而言,无疑是天塌地陷的灾祸。

    这一晚,不断有行首被官差押去诏狱问话,就连苏妙漪也因诗集和书舍被牵连,不得不去诏狱走了一遭。

    诏狱烛影绰绰,人声嘈杂。苏妙漪被单独关押在一间牢房。约莫过了一炷香的功夫,才有狱卒将她带到了刑讯的囚室。

    看清囚室坐着的人是谁,苏妙漪的步伐一顿,竟是停在门不愿去,磨磨蹭蹭地问,“……就不能换个人审我么?”

    后的狱卒也懵了,看看囚室新上任的侍御史,又看看苏妙漪,半晌才挤一句,“这桩公案已全权给容大人负责。”

    言之意就是,今夜的诏狱,新任侍御史一手遮天。

    “你先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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