阶上春漪 - 第144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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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齐之远冷笑,“你为谏院的六品司谏,收受贿赂,假公济私!贿一开,灾祸无穷。你今日能一份奏报,明日便可能欺君罔上、徇私枉法。更有甚者,窃钩盗国!陛,严惩容玠并非是小题大,而是防微杜渐,以绝贪贿之风啊!”

    贾丞缓过神来,立刻附和,“是啊陛,若放过容玠,那便是养痈遗患!”

    皇帝蹙眉,看向容玠。

    容玠缓缓,“府尹大人莫急,我方才只问了一问,还有两问。这第二问便是,大人声声说我收受贿赂,人证证何在?”

    这一回,到谏院的人发话了。

    一名谏官从队列站了来,“启禀陛,知微堂公开河北奏报那一日,特意差人来了谏院,给容司谏送了一份大礼,容司谏也收了。那日留在谏院的同僚皆为见证!”

    谏院里,又有几人站了来,纷纷应和。

    容玠冷打量着这些人,“什么大礼?”

    为首那人无比笃定地答,“是一座琉璃笔架!琉璃价贵,用来成笔架更是价值不菲,寻常百姓便是见都未曾见过。这若不算是大礼,什么才算是大礼?!”

    容玠微不可察地掀了掀

    楼岳察觉什么,眉心微微一动,看向齐之远。

    齐之远却浑然不觉,面上竟还隐隐有些自得之意。楼岳吩咐过,要尽快除去容玠。所以从谏院得知消息的第一时间,他便已经派人从知微堂旁敲侧击地探听到了赠礼为何……

    “琉璃笔架?”

    御案后,皇帝低声喃喃了一句,“容玠,朕怎么记得,你自幼便不能用琉璃之?一旦用了,上便会瘙难耐起红疹?”

    皇帝自然记得清楚。

    当初容玠刚生时,皇帝便曾赐给过他一个佩着琉璃珠的项圈,谁曾想,尚在襁褓的容玠只了半天,便浑起了红疹,险些没了半条命。

    容府闹得兵荒,原本还以为是毒所致,后来才发现问题在那枚琉璃珠上……

    “陛记得没错,微臣不能碰琉璃之,舍妹又怎么可能赠臣一座琉璃笔架?”

    容玠淡声,“府尹大人现在就能差人去我的宅邸,细细搜查一番,若能搜到琉璃之,容玠甘愿叩首伏罪。”

    齐之远面上的笑意僵住,底掠过一丝不可置信。

    不可能,这几日他分明派人盯死了容玠。知微堂所赠的匣盒自从被他带书房后,便再没有拿来过。除非,除非琉璃笔架是知微堂故意放来的烟雾弹……

    那站住来举告的谏官也变了脸,“这不可能……”

    容玠掀起,“所以陛,这些声声说微臣收受贿赂的人,甚至连匣盒装的是何都未曾看清。这怎么不算捕风捉影、污人清誉?”

    垂拱殿鸦雀无声。

    皇帝的脸已然有所好转,目光再次有意无意地落在楼岳上。

    楼岳靠回太师椅,意味不明地看了齐之远一。齐之远只觉得后颈一凉,意识躲开了目光。

    楼岳收回视线,面上覆了一层翳。

    仅仅两问,容玠便已经将贾庸弹劾他的那三罪洗得七七八八。

    其实他也早就猜到,若非留有后手,容玠绝不至于写那样嚣张的罪己书。可叫他不满的是,齐之远这个蠢货事竟如此躁,破绽百……

    “容玠!”

    贾丞还是不甘心,脸铁青地质问,“就算琉璃笔架是假,可知微堂给你赠礼是真!今日廷议,你敢不敢将那赠礼拿来,叫所有人分辨分辨究竟是不是贿赂?!”

    话音未落,容玠竟是真的从袖了一方匣盒,“知微堂的赠礼,就在这儿。”

    “……”

    众人皆是一愣,目光齐刷刷落在那匣盒上,不明白容玠的葫芦里究竟在卖什么药。

    贾丞快步走过来,伸手就想夺走容玠手的匣盒,容玠却忽然又将手一抬,避开了他的碰,“丞大人,在揭晓这赠礼之前,我还有第三问。”

    “……”

    贾丞的动作一僵。

    有前两问在前,容玠的第三问吊足了满殿官员的胃,不由纷纷竖起耳朵,屏息以待。

    “三问大人……”

    容玠顿了顿,一启,却是问了叫所有人瞠目咋的问题,“知微堂苏妙漪是我的义妹,即便她真的赠我厚礼,也是家事。若这便是官商勾结,难不成为官者与经商者,要从此断绝关系,连寻常往来都不能有么?”

    此话一,贾眸里骤然迸一丝光。

    御座上的皇帝却是拧起了眉。

    其余人面面相觑,底皆是一片愕然。

    容玠方才两问分明已经将自己勾结商的嫌疑洗脱,见着势一片大好,他完全能毫发无伤地走垂拱殿……可现在,这第三问透的心虚退让之意,竟是一前功尽弃!

    贾丞也锐地抓住了这一机会,重新振作起神反攻,“官商来往,理应洁自好、杜弊清源!尤其是涉及财,小至鞭靴、大至金玉……碰了,便是以利相聚、以权相,名为家礼、实为贿赂!”

    “所以依丞大人之意,官商之间,只要互通钱财,无论价值几何,都应作贪墨罪理?”

    “正是!易之的贵贱不过是决定刑罚裁量!”

    “若只是布匹衣帛,如何?”

    “那也要当杖责,以示惩戒!”

    “若是金银珠玉,又该如何?”

    “轻则罢官,重则放!”

    “那若是田地私宅、千金万贯,甚至还借商之便广开贿路,大肆敛财,与商共同渔利……”

    听到这儿,在场的聪明人都已经听了不对劲,意识到容玠似乎话有话、意有所指。

    而贾庸却还沉浸在捉住容玠把柄的兴奋,一步一步踩容玠设的圈,应答如,“那便是无可饶恕的死罪!”

    容玠笑了,终于将匣盒递向贾庸,“我的问题问完了。丞大人。现在你可以将舍妹的赠礼打开,传予众人一观了。”

    当那匣盒真的递到面前,贾庸才后知后觉地警惕起来。

    “怎么,丞大人在怕什么?”

    容玠问。

    贾庸一咬牙,将匣盒接过。

    “咔哒。”

    众目睽睽之,他将一本书册从匣盒取了来。

    这一,连御座上的皇帝和坐在太师椅上的楼岳都忍不住直起

    “这是什么?”

    皇帝好奇地问

    贾庸翻开一页,张,“回陛,是一本账簿,记的是……”

    话音戛然而止。

    也不知看见了什么,贾庸的瞳孔骤然一缩,不可置信地抬看向容玠。

    皇帝在刘喜的搀扶站了起来,追问,“账簿上记的是什么?”

    “……”

    贾庸张了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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