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骨 - 第165章

    寿康公主家之后，赵朔追思从前，突然对皇后父兄再行加恩，此事就比他对寿康公主的优待更令人意料不到。皇后自然辞不受，不过那时候圣旨已经明发，要追回是不可能的了，推辞不过是一态度而已。

    皇后父兄的官职其实并未变动，加的是爵位。

    勋爵固然重要，但在百废待兴的此时，实职才是最要的。皇后替父兄谢过恩后，也就明白恐怕赵朔往后不会再重用自己家的人了。现在恩已极，再要加恩就只能等到新帝登基。

    赵霈。

    她决意隐忍，因此什么都能咽去。

    七月份，齐昭昀上疏，说此次金门殿选已经完毕，优胜者名单如，请陛裁夺。

    赵朔兴之所至，脆大开崇德殿，决定与这些士见个面，宣召齐昭昀随侍左右。他还记得前几年尚且没有这个金门选材制度的时候，那个突然蹦到前来的谢俊。当时可把边的从人连带大臣给吓坏了，那时候谁能料到这个谢俊一支如椽大笔，文采风，亦有材雅量，十分好用呢？

    他决意再也不轻视任何一个金门殿选上来的年轻人，想来想去脆吩咐从今之后金门殿选材结束之后，自己都要在崇德殿再见他们一面。

    崇德殿是赵朔平时宣召近臣的地方，他自己理政务是在紫宸殿，但正经的陛见都在崇德殿。两地相距不远，意义却截然不同。崇德殿地位虽然比不上开大朝会的九间殿，然而用来考校这些没有官，甚至连个小吏都不是的年轻人，也是超格的待遇。

    齐昭昀一早在金门殿前等他们。

    不论外人私底对齐昭昀有什么看法，凡是见过他，真的和他说过话的人就很难不被他所折服。这一批金门殿的就是如此，一个个姿笔从里面来，依次对齐昭昀揖为礼，唤过一声大人，由齐昭昀带领往崇德殿走。

    这时候天尚早，里十分安静。这里算是外朝，一路上往来的除了人侍卫和黄门，几乎就没有别人了。

    往常他们是走不到这地方的。

    金门殿不只是一座殿，自从有了海纳人才这个职能，就连周边北荣一起划归去，开辟成了他们住宿的院落。平日起居读书都在这里，切磋比试，谈论政事，每月上若文章诗赋策论以供评。北荣靠近一扇通往外的门，金门殿更是闱最侧，去之后不用多久就能走到人烟鼎盛，享尽繁华。只要领了腰牌，去游玩也不是不可以的。

    金门殿主事之人名义上是曹禤，后来他以自己年几度推辞，终于到了齐昭昀手里。不过他并不用每日应卯，有时候太忙，几乎只能一月过来一次，其余时候自然有人制。

    这样的安排自然免不了拉帮结派，拜师收徒。齐昭昀自己不什么，转就一状告到了赵朔那里，了明旨禁止，从此勾连就转到了面。

    其实倘若可以，他当然是收徒最多的人。那些慨然应允的人并非没有自己的私心，无非是看到赵朔如何看重金门殿里住着的人和这一擢人才的机制，想从谋远而已。

    齐昭昀不，齐昭昀恨不得自己一辈纯臣，越孤寒越好。

    他人生已经不孤寒了，何惧这个。何况赵朔盯着金门殿，是有极大期许的，在他底这事不是聪明人所为，叫停不过是时间问题罢了。

    从捞不到太多好的。

    士们排成一行走崇德殿，因知这里的重要而呼不畅，满面红，臆之间充满了敬畏，都将目光放在赵朔端坐的丹墀之，躬行礼。

    齐昭昀位赵朔右首，在众人行礼的时候得避开，于是百无聊赖抬看去，正见曹禤后跟着一个黄门，提着袍摆气吁吁的走过来。他看了赵朔一，自己的脸也变了，站起去迎接曹禤。

    是有大事要发生了。

    ，崇德殿

    曹禤拾阶而上，齐昭昀从里面去迎他。他毕竟年纪大了，气吁吁一路走来，脸也不好看，一殿门就将手里的黄麻纸放齐昭昀手里，示意他拿给赵朔看。

    人拿过来给他，又给他安排一个坐席，好让他休息片刻。曹禤原本要躬行礼的，赵朔挥手制止了，示意他先坐。

    齐昭昀递过黄麻纸，赵朔展开来看了一，嗤笑一声，递给齐昭昀示意他也看一看。

    上说的是，北戎传来消息，伪王的余孽幼果然在北戎地盘之活动，对北戎大王摇尾乞怜，请求收留。北戎方面同意了。

    齐昭昀看过，收起黄麻纸，轻描淡写的评论：“这也算是理之的事，他们总不会放过这个机会。伪王嗣还活着的只有这么一个，听闻也只有六七岁，所谓正统也就只有他自己罢了，成不了多大气候的，陛确实不必忧虑。”

    曹禤亲自送信，就证明此事不小，赵朔看过那张纸之后就动怒，殿悄然无声的士其实相当好奇，但最后说破的却是齐昭昀。他开解几句，曹禤闻言也，同意：“确实。”

    他来的时候没注意，来之后就猜来崇德殿里人济济是在什么，不把这件事说得太耸人听闻，甚至笑了笑，捻着胡须建议：“陛有这么多质良才，何不问计于丹墀之？其必有人怀平戎策，何妨问之？”

    赵朔正有此意。考校这些拨款项来供养的人，一般到了赵朔这里是没有定规的。他或许一一垂询，或许定个题目要他们限时写篇文章来看，又或者挑几个顺的让他们转侍省观察，曹禤的建议也算新颖，于是这一次就是以北戎为题，命他们一篇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