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骨 - 第111章

    从前齐昭昀倒没有发现顾寰还有惜东西的这个优。不过想想看他对自己府邸之的桃李杏都护有加，指挥家人伺候藤和柿树，对萝卜什么时候能吃也十分清楚，确实继承了父母务农的老实本分，看不惯自己随手攀折木大概也是应该的？

    何况……把一朵毁尸灭迹看起来确实有吓人，齐昭昀反思过了，于是一次就只在信里卷了一张的柳叶，同时安顾寰：至少芙蓉可以同看。

    这一回信送去之后，有一天了雨，日的尾终于到了尽，夏日的气息来了。空气，还带着寒意，齐昭昀拥炉闲坐，难得松懈了一个午，难免无所事事的想到了顾寰，这才明白大概顾寰胆战心惊的还有自己在那朵杜鹃上寄托几意，太过激烈了。

    细忖的话，齐昭昀也同意，他确实愿意为了顾寰轻易就粉碎骨，究其原因是并不觉得自己不值得。

    而顾寰能够察觉这端倪，真不知是说二人心有灵犀呢，还是顾寰就是莫名其妙懂齐昭昀到这个地步，连一端倪也能严阵以待，打消他这不成形的念。

    倒好像一定得粉碎骨以报。

    好在平常日里没有什么得粉碎骨的事，只是在等待顾寰到来的时候，齐昭昀积攒了不少雨后的菌菇和笋，等着顾寰来了折腾他开火，亲自饭。

    还有新鲜的，清江本地人腌制的鲜酱，一样是甜。

    在信里写上：以青山碧和人间烟火待君。

    ，

    但其实人间烟火是想让顾寰饭的人间烟火，青山碧倒不是虚言，但顾寰来的时候烟雨濛濛已经没有了。这算是个好消息，因为终于了太，营房也修建完成，齐昭昀前面的忙碌已经结束，剩的才是大，训练新军。

    清江气候介于南北两地之间，但好是湖泊众多，是澜江的游。以齐昭昀绝对的南人的光看来，这地方决不能称为南方，但他毕竟在新都住了两年，一时间在这里居然有一不上不的受。说不，说冷不冷，但兼了两地的缺。漫日结束，初夏就四都是蚊虫，雨后的让人难以忍受，又很闷。相较之他甚至更愿意留在新都。

    唯一好的是产丰饶。

    况且住在这里虽然也照样忙碌，但毕竟不用应卯，忙的也都是实事，对齐昭昀更好一些。

    但顾寰和他的不是同一件事，他留在京挑选萝卜白菜一样挑选新军的，顺带尽量的扒拉好，真的过来的时候已经盛夏了。齐昭昀让人采伐竹竹筏，已经成了许多，顾寰这才带领千军万而来。不怪顾寰在外人始终是威风凛凛横刀立的大将军，他向来排场很大，不是千军万，就是铁锁横江，但偏偏齐昭昀把这浩大声势并不当一回事，总觉得这位将军天真又赤诚，是真正的好人。

    齐昭昀放手里的事务城接他。

    营房才刚建好不久，里面是空旷的，齐昭昀自己一个人也不好搬去，此地太守是个周到且随和的人，多番邀请，把他安顿在城，此次和齐昭昀一起来迎接顾寰。像是他们这将领的，只要不是面对宿敌，每到一地也得和地方官打好关系，并非奉旨就可以肆意妄为。

    顾寰没有居临的习惯，从上来和太守崔英打招呼，又和齐昭昀见过。他此次亲自带过来的人只有千，后面的陆陆续续会过来。一是因为顾寰急，等不了那么久，想起齐昭昀也就近在咫尺，终于没有什么能够阻止他们见面了，就不想再忍耐，二是因为这样一来营房那里还可以再准备准备，全都安排到位。

    太守安排了宴席，不光招待了顾寰和随行亲兵，连他带来这几千人也一并安排了。顾寰暗暗赞叹。行军打仗要安排的其实和远门也差不多，衣住行而已，将领统帅最重要的就是统筹，倘若这事都不来，什么冲杀突袭，更不可能有机会施展，就是无能而已。但崔英区区一个文官，看履历从未上过战场，居然能够轻而易举预先安排好几千人的饭，把他们喂饱，真令人吃惊。

    最重要的客人当然是顾寰，他是外戚先不提，仅仅将军份就能轻而易举上达天听，崔英只是个地方官，论权势地位或与天的亲近程度，都是顾寰更重要，何况还有齐昭昀列席。这一场摆在帅帐——主将自然还是顾寰，齐昭昀任督军。因为顾寰尚未来得及收拾，地方还是空旷的，正适合推杯换盏，酒酣耳。

    崔英是个面白髯的年男，文质彬彬，笑常开，比起齐昭昀更像是城府颇，对上的恰到好，对大概是只笑面虎。顾寰不是没有应付过这人，其实他和崔英相的不错，只是总是忍不住去看另一张几案后的齐昭昀而已。大概是同为文官，或者多日相的缘故，齐昭昀和崔英显然熟稔起来了。

    想也知，在此地破土动工，朝廷的支持是一方面，地方官的合是另一方面，倘若齐昭昀没有得到崔英的帮助与认同倒是一桩值得吃惊的事。

    顾寰知夜人静之后他会和齐昭昀什么，但此时此刻哪怕只是隔着闹的人群去看齐昭昀，他也觉得开始渐渐满足了。

    这有太容易满足了。不过齐昭昀走后，顾寰才好像猛然从一池温里来，想起其实他和齐昭昀认识也就是这两年，但他已经习惯到了好像他们就应该认识，从盘古开天辟地的时候就注定是一对一样。事实当然并非如此。齐昭昀实际上是个战利品，还是他亲自接收的，后来他们成了同僚，再后来事急转直，他们成了一对人。但齐昭昀在顾寰心的形象已经定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