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骨 - 第110章

    “我没有什么给你，我只有……”齐昭昀看起来绝不应该是那个一无所有的人，他千里迢迢跋涉而来，轻而易举在赵朔的朝堂立足，他应该应有尽有，但他抚摸顾寰的脸的时候，却好像孤独而无助，祈求垂怜的信徒：“我什么都没有，我只有请求你留来，我给你我所剩的一切。”

    虽然并非什么换，但在其的人总是难免把自己所拥有的一切都给对方。齐昭昀很少意识到自己是这样匮乏，且一无所有，只有顾寰有这力量，也只有面对顾寰的时候他才觉得什么都不够。

    顾寰并非需要人护的弱朵，但这并不妨碍齐昭昀愿意保护他，以自己所有的方式，也愿意护他。

    顾寰被他的话吓了一，吃惊迅速的掺杂上几分好笑：“你已经是天最富饶的领地，岂能说自己一无所有？如果你算是匮乏，那别人是什么？这并不算自谦，而是一骄傲，比一般的骄傲更令人妒恨。”

    “何况你在我心里就是所有。”

    顾寰轻声笑了笑，扭埋在齐昭昀前，把一句原本一都不柔和的指责变成了撒。

    除了正月，齐昭昀启程去清江。

    这是个小城，地方不大，但地势颇特，能够用来训练军，且足够隐蔽。齐昭昀先过来，是为了督造营房。

    从写书修史到擢人才，现在齐昭昀到盖房了。

    而且赵朔也没有拨发太多钱和民夫，齐昭昀只好在本地征召徭役，先开辟场地，顺带还要修路。

    要是其他用途，修筑起来还算简单，但营房还有保密的需求，民夫也不能知更多，这就得齐昭昀自己指挥，甚至到工地上去了。好是齐昭昀的都是实事，坏是他得和之前并不熟悉的其他官员打。

    要考虑的事实在太多，钱，粮，军，战船，从何调兵力，都是问题。唯一的安大概就是顾寰会写信来，而营房落成的时候大概就是顾寰亲自过来的时候。

    赵朔原本打的主意就是让他们二人共同训练新军，因此这是不会错的。齐昭昀察觉到顾寰可能就是赵朔吊在自己前的一胡萝卜，促自己一直往前走而已，但这诱饵确实选得太合适，他没法不殚竭虑。

    如果齐昭昀有心潜伏在新都发展自己的势力，之后暗自为刘朝报仇的话，这也是个不错的机遇，能够的了解认识许多手握实权的官吏，比之前在宣政殿的时候方便且正当了许多。

    天边近臣固然很重要，但要在朝实事，只和曹禤相识是远远不够的。固然曹禤总理政务，没有什么不会经过他的手和丞相府，但终究也不能一手遮天，真正垄断一切。政令执行的如何，力如何，是否实打实的发布执行了，还得要看面的官吏。

    赵朔才刚开国，官吏风气不错，虽然不算富足，国库并不充实，但至少上井然有序，廉洁效。然而齐昭昀毕竟是外人，倘若不用上十二分的心和力，天然的没有别人容易。

    但顾寰没法离京——赵朔把他叫去陪伴几位年纪小的皇习武去了。

    这只是个幌，更多的怕是让顾寰在备受信的外戚这个份上坐实了，往后还有用。何况顾夫人确实受，顾寰在里也可以多和她见见面。对帝王私事齐昭昀毫无探求之心，事关顾寰才多想了想，但也没有要反对的意思。

    只是想到顾寰似乎毫无皇亲国戚的自觉，也毫无列侯的自觉，一都不觉得自己多么风光，多么举足轻重，还是令人觉得很奇妙。是权势对他如浮云呢，还是他早就习惯了手握大权，因此毫无异样？

    不被权势浸染，真不容易。

    齐昭昀知自己对赵朔的倍加恩遇并无太多绪是因为他不为此而来，但顾寰却与他不同，似乎永远都是当年那个在燕川郡赤着脚迷茫无助找不到的孩，或者漫路上的少年郎。人能久不变，真奇异啊。

    他为顾寰赞叹已经很时间，只是每一次想到顾寰的时候都免不了觉到吃惊和惊喜，因为顾寰与他如此不同，又如此耀目。

    清江的日很漫，拖着的尾一直延续到夏日。齐昭昀在信里寄去桃和杏，随后又寄去杜鹃，红，看起来是甜的，仿佛羞的貌女郎。这让人想起上一年日的时候他们立的约定，关于野牡丹和只有白才和齐昭昀相。

    不过这件事现在还没有来得及再提起，和齐昭昀相宜的白牡丹也尚未盛开，齐昭昀漫不经心的想着不知顾寰来得时候牡丹会否已经开败，在自己窗前折一朵杜鹃，仔细端详，思索该怎么让这朵随信一起过去，最后想了想，把朵碎，涂在了信纸上。

    所有书信都得卷成细条装在竹筒才能送抵远方，是最难递送的东西，且一朵粉碎骨只留和气味的杜鹃，似乎更符合齐昭昀的心意。

    疑是血，滴成枝上。

    他在信上写“我给你寄了一朵杜鹃，送你清江一枝”，次顾寰回信的时候就被他吓了一，说是辨认了半天才明白这是杜鹃，只是这的典故都不太喜庆，他的心意明白了，但不许再送。

    何况清江不比新都，两地风大有不同，现在还有看不尽的柳，就请齐昭昀代他多看看，别再糟蹋草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