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骨 - 第107章

    她闭了闭，目金光暗淡去：“敬酒不吃吃罚酒，既然你不愿考虑另一条路，他年你我再会就是你的死期！”

    一击不，齐昭昀已经十分警惕，绝无可能再把自己的命门暴给她，要杀了齐昭昀就更不容易了。那延方才其实只是恼羞成怒，却也没有料到自己会失败，心后怕又生悔意，说他年再见就是你的死期这话，也就是同意放齐昭昀走了。

    熏香随风四散，齐昭昀谨慎的退后一步，听见厅外铁甲碰撞的声音，是的卫士听到了方才的动静，在外轻轻叩门：“都督？”

    那延在榻上如同受伤的母狮一般挫败地低吼，但并无再次攻击的意图，齐昭昀面容是冷的，声音却一如往常：“没事，我这就过去。”

    赵朔的卫士多数都是他的亲兵，真正是架的反而不多，在使团这里更是不容松懈，方才那延的暴怒和齐昭昀横刀格挡的动静都不小，惊动他们是理所当然。

    那延双目灼灼，看着齐昭昀门。

    使团在新年宴后就离京了。

    一是因为她们原定年后就走，而是因为那延袭击齐昭昀的事。这事要不为其他人所知很容易，但想要赵朔不知那就很难了。赵朔倒不担心齐昭昀被三言两语挑动了反的心——毕竟世上没有人能够提供比他更优渥的条件，世上也没有其他人能够像顾寰一样轻而易举的取得齐昭昀的信任。

    儿女私不足以决定天大事，真正聪明的人也绝不会被绊住，但人只要有心，就可以利用。

    天和顾寰都在赵朔掌心，他怕的就不是齐昭昀突然变心了。

    反倒是那延招揽齐昭昀的时候说的话格外引人注意，赵朔当面并没有异，回到后之后却忍不住去问了顾璇玑。

    “他的命途多舛，命格奇异，是不可多得的人才，为何连巫国也都想要他？”

    顾璇玑正在照料几盆，闻言顿了顿，放银剪，索然无味的抬起：“陛该不是在想什么得大都督者得天的事吧？”

    赵朔言又止。

    从前不是没有人被这样说过，不过场都不算好，多方争夺，天大，而这个所谓得之可以得天的人，其实只带来了更多战争和灾祸，并没有拯救什么，安定什么。

    顾璇玑低抚摸直细韧的叶，接着解释：“我看过郎君的一生，确实嗅到经天纬地的才能，和坎坷多舛的一生，但其实人人如此，失意事多，得意时少，天之人以千万计，倘若没有这个人天就不太平了，那是绝无可能的。”

    “与其猜测他的命格特异到了巫国也想要，不如说，或许她们非得要他是因为他终将给她们带来毁灭？”

    女的声音是冷的，语义更锋利如刀，赵朔却茅顿开。

    “妾听闻巫国并无皇帝，十巫共同治事，自称为神，她们将来必成大患，因此她们要什么就不能给什么，她们想杀灭什么，就得维护什么，等到来日……才能有更多的胜算。”

    因为都是巫女当政，因此巫国的国运几经占卜仍然不够明晰，在这件事上无论是祭还是顾夫人能的都不多，也只是猜测罢了。

    顾璇玑已经开始显怀，宽松衣裙微微隆起的腹让人无时无刻不注意到她是个母亲，然而赵朔聆听她说这话的时候总是很难简单的把她当众多姬妾的一个，或者只是众多嗣生母之的一个。

    她是个与众不同的女人，这并非是因为学识，而是因为智慧，阅历，复杂人生。

    她最让赵朔觉得奇异的就是始终孤一人。固然有许多劲外援，甚至培养了顾寰这天生将才，执掌权柄，可多年以来真正能够依靠的只有自己。她也并未以女人的姿态获得尊重，更不曾是谁的妻，谁的附庸。

    虽然开端并非于炫耀和占有，当初赵朔选定迎纳巫烛的念也十分简单，要找个人制衡皇后，以免她和楼家膨胀太过，外戚坐大。虽然只要皇后仍然贤惠持重，赵朔永远不会打压皇后，但他也不想被外戚和后限制，过多手朝政。

    巫烛后有顾寰，二人又都不是恋栈权势的人，何况既然太要于巫烛腹，那么有力的母族是必须的。否则他日因储位而起纷争之时，太该如何自保？

    赵朔知自己这决定不只是为了尚未生的太，也是为了他和皇后，为了他其他的儿们。赵济兄弟都是他亲手教养，一拳一脚，一笔一划，为了储位失去父亲，不值得。

    而要将储位之争控制起来，就得保持对皇后，巫烛，楼氏，顾寰，几个儿的威慑力，一丝一毫也不可松懈。赵朔自认为自己用心良苦，为人父为人夫都算真心实意，殚竭虑。

    尤其自从顾璇玑，对皇后恭敬，对他也算柔和，虽然不是真正柔顺的女人，但随和，已经不算差了。

    赵朔知顾寰对这件事还有心结，但多年来顾寰所谋求的无非是巫烛安稳的终生，如今回归故土已经没有希望了，闹闹脾气也是应该的。顾寰是懂事的人，顾璇玑更不可能放任他不满去，赵朔也就装作不知，如常对他。

    顾夫人有了之后，里也为之动了一段日。其他人倒也算了，不过是窃窃私语，觉得她受而已，皇后却很一段时间都是个惊弓之鸟。多年夫妻，赵朔不愿意她太，但也觉得她应该懂自己，为自己的难考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