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骨 - 第87章

    他说自己宁愿个农夫倒也不是谎话，倘若天承平得够久，顾寰肯定更愿意离开新都去隐居，田畜牧，回到燕川郡生活。齐昭昀试着想象了一那副图景。

    覆盖着皑皑白雪的青山，袅袅上升到天际的炊烟，羊的叫声，柴火的温，雪能一整夜，但室温如。

    归园田居。

    ，梅

    齐昭昀正想着从未见过的燕川郡的自然风光，顾寰就带着一个托盘来了。他喜什么事都亲力亲为，尤其在他想要照顾的人上，很少假手他人，似乎是担心别人不够妥帖。

    他带回来了几样茶，其一盘是金红的柿饼，上面结着一层薄薄的白霜。正是齐昭昀亲看着成的那些，看来现在已经能吃了。这一盘柿饼有两，一是齐昭昀提供的办法成，柿的形状还在，另一是顾寰的法的，就是个饼，晾晒的时候还得用手，为柿饼塑型，把里面还着的地方都。

    顾寰拿起一个柿饼递给齐昭昀，给他倒了一杯茶。

    他最近又在上火，喝的是黄连茶，一大壶里就放一两片黄连，仍然苦不堪言。齐昭昀尝了一，顿时神清气，咽一冲天而起的苦味：“你上火了？”

    顾寰这才想起来，愁眉苦脸的嗯了一声，挪到门叫家再煮一壶茶送来，回把齐昭昀的茶杯拿走了：“你就别勉了，这味……真是叫人受不了。”

    一个太讲理的人也是有弊端的。理说像顾寰这样位权重，在家说一不二的人，就是死活不愿意喝黄连也没有人能把他怎么样，但他偏偏忍着喝，着鼻往。一来是饱受上火之苦，二来恐怕就是他太乖巧。

    齐昭昀仔细端详他的脸，没看来脸，大概不是很厉害。如今秋气，顾寰又因为自己温就，还没有用上薰笼火盆，上火的原因只能是近来烦心事太多，他又不怎么兴。

    又或者是心太急。

    他伸手摸了摸顾寰的脸，被偷袭的顾寰僵在原地小心翼翼的合。齐昭昀手上带去柿饼上的薄霜，在顾寰脸上抹了一，收回手才看来，齐昭昀又用手抹了抹，去了不大明显的痕迹。

    顾寰也不知齐昭昀为什么这么喜摸自己的脸，但却永远都反抗不了。想起今天已经晚了，正事还没有来得及说，忍不住兴起偷懒的念，不想就着军务继续说去了，反而避重就轻的挑了个话题：“我不疼。”

    也是为了让齐昭昀安心。他上火都快习惯了，自己一都不担心，多喝两天黄连就好，而齐昭昀的神倒好像看着一个玩闹的时候不小心缺胳膊断的孩。

    好似礁石被当玉，粝都变成伤疤。

    顾寰被看得越发不想谈及正事，只想无边无际的和齐昭昀说说话，以弥补聚少离多的损失，或者满足自己的私心。

    他从没有机会好好和齐昭昀行一些无关政局，天，战争的闲谈。他们旋涡的正心，一切都和自己息息相关，要忽略这些显然不那么容易，何况顾寰总是要离开，齐昭昀总是那么忙，对他们而言要轻松愉悦的谈话，总得要很多时间才能习惯。

    何况顾寰要的其实并非闲谈，他想说的永远是真心话。

    齐昭昀比他更重视他的，哪怕是司空见惯的上火。不过他显然也知顾寰为什么对此不当一回事，于是只是轻轻叹了一气：“总该保重。”

    越是简短的话越有效，顾寰端着手里的黄连喝了一，极力不异样的表，之后才想起来这好像是齐昭昀用过的那个杯，倒是磕了一：“过两天就好了，你不用，不用担心。”

    小将军几乎是立刻就害羞的表，齐昭昀一愣，随即注意到他手里的茶杯，为了脸太薄的小将军着想什么都没说，就当自己没有发现，顺畅的接话：“牙疼？既然这样就不要吃柿饼了，也少吃的。”

    顾寰是北人，吃饼和面，有不少费牙的东西，齐昭昀大概都不碰，但只要和顾寰同席吃过一顿饭，他就都记住了。

    顾寰，因为被当成孩而颇为不好意思：“也不是很疼，真厉害的话我就找大夫开药了。”

    齐昭昀，拍了拍自己边：“你要不要坐过来？这样太远，说话不大方便。”

    这话说得差不多是心无旁骛，好像一本正经，但顾寰还是禁不住诱惑，上挪过去和齐昭昀坐在一起了。两人之间也就只有一条一臂宽的隙，确实比方才密了许多，顾寰本能的满意起来，嗅到齐昭昀上的白梅香味和他书房燃着的香混在一起，又绵又悠，带着不易察觉的甜味，好似一枝带着霜雪化的珠的梅，让人蠢蠢动。

    连带着齐昭昀也从端端正正一个人变成了随风雪飘然的梅一样，让顾寰心神驰起来，试图靠上去嗅一嗅是否他上的味更温。然而这梅并无自己在引诱小将军的自觉，一本正经的把话题扯回到了正经事上：“陛准备什么时候让你我到营里去？师练也不是纸上谈兵，总该早早准备起来。”

    “……”顾寰对这话题猝不及防，他沉溺温柔乡，却突然被叫醒，要想一想才能回答：“怕是要到开了，天气越来越冷，不说找不找得到能练的湖面，就算找得到也会冻上，我们先要的是挑人，总不能靠你我二人就打赢一场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