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骨 - 第82章

    顾寰知那是什么滋味，于是不愿意让齐昭昀尝试。

    固然齐昭昀已经是宣平侯，但他的功绩显然不该止步于此。他该得到更多。

    不过为齐昭昀张目这件事顾寰不能说太多，他也只好到为止，听赵朔并没有将督修史书这件事给其他人的意向，多少松了一气。且猜到将来与巫国作战就是自己的事，顾寰难免因重任在而叹了一气。

    赵朔顿了顿，问他：“你和都督……倒是意气相投？朕本以为总该有些不对付的。”

    顾寰突然板着脸，一本正经：“都督很好，臣以为他风亮节，值得佩服，堪为表率。”

    这话似乎并不是真心话，然而赵朔只是多看了他几，并未追问什么。

    顾寰被看得心惊胆战，不知是不是和夫私说了什么。他还没有想好这事该如何为人所知，他和齐昭昀该怎么面对旁人的光。

    甚至他还没有明白齐昭昀是否愿意为人所知。

    他心事重重，但又因为想到齐昭昀而颇甜，于是抱着这复杂的心从殿退，慢慢走到了外面。

    外面的风浩。

    顾寰回家的路上把这件事翻来覆去的想了一遍，除了战仍然没有结束之外，也因为齐昭昀即将再次与自己共事而到不可避免的欣悦。他猜测齐昭昀应该还不知，又想到阿香还在都督府，脆驱径直到了都督府门前，叩门求见。

    他有个好消息要告诉齐昭昀。

    顾寰去的时候阿香正在院里和傅明游戏，齐昭昀正在廊读书。他们二人最近总是很难碰面，因为忙碌的事各有不同。顾寰正看到齐昭昀转过发现了自己，他在明澈的天光之被这一亮，站在原地笑起来。

    ，棋局

    顾寰其实没有和齐昭昀真正打过仗。他接手的时候投降的局势已定，何况那是冬天，数年难遇的酷寒让江面彻底结冰，唯一要担心的是冰层太厚太。

    因此齐昭昀浅的讲起汛，梅雨，梅，江涨……

    顾寰就知和齐昭昀共事其实并没有他想的那么旖旎绮丽。齐昭昀固然于辞令，且十分聪慧，这些东西也可以讲得明明白白，但远远称不上有趣，更和引人胜没有关系。

    他告知齐昭昀这个消息的时候本没有料到自己要遭受这样的考验，但偏偏不能对齐昭昀说不懂。齐昭昀的神太笃定，也太真诚，对他的肯定又太盲目：“当初你就让我很好奇，反应太快，叫人意外，倘若有机会，我倒是很想试试你还能什么主意的。”

    顾寰耳朵尖一红，被夸得悄悄兴起来。他不是什么太容易得意洋洋的人，但齐昭昀也不经常夸赞别人，何况齐昭昀在他心里那么特殊，于是连尾都快翘起来，以一副天真的表笑纳了这句夸奖。

    于是二人以棋为兵，在棋盘上厮杀了一场。

    顾寰棋胜在捷，反应迅速，起手落几乎不太思考，的是一路随心所颇有天赋的快棋，和他作战是一个风格。齐昭昀和他截然不同，思熟虑，不动声，着棋挲沉，每一步都隐隐透后面的无尽杀招。

    堪称棋逢对手。

    顾寰其实不常棋。他的棋路自成一派，确实全靠本能，固然有十分的灵气，却因边都是些老谋算的家伙而不怎么能赢。他不看棋谱，也很少在棋枰上消磨时间，比不过自然而然。

    齐昭昀倒是会自己琢磨残局，着棋谱思索如何破局，但他不过借着棋枰启发思路罢了，并非真的想着棋的事。二人把这场比试看两军对垒，倒也势均力敌。

    顾寰本来说不上喜棋，但这一次就足够他更正自己的想法，他只是没有遇到好对手。齐昭昀明显游刃有余，拉战线的目的是启发他的思路，边棋还能边继续对他旁征博引，解释汛期和梅雨在作战上的作用。

    可惜顾寰生平打过的仗几乎都在丘陵和平原，地势与气候与南方都不大相同。他和齐昭昀手的当时占了天时的好，并未真正意识到澜江以东作战最难的地方，听了一遍，只觉得最难的是忍和等。

    从梅到梅，得有好几个月，期间雨连绵，几乎无法作战，梅之后天气会迅速变得闷，顾寰从前只知寒冷的可怕，现在想一想就猜得到暑也是极大的阻碍，倘若没有耐心，在西南作战几乎不可能赢。

    多数人在真正见识过战争之前，心里有的只有战那几天最为重要，但其实这几天受到多方影响，从天时地利到人和，将帅的都是统筹的事。赵朔帐有曹禤，粮草调度几乎没有过问题，然而顾寰也没有少遭遇困境。有时候是一把山火，有时候是天寒地冻，有时候是意料之外的炸营。

    他年纪不大，但真的是饱经磨难。这时候齐昭昀说起自己曾经打过的仗是怎么焦烂额，二人顿时有了共同话题。顾寰在自己能够统帅一军以前都在他人麾小将，知不靠谱或者不投脾气的主帅有多可怕，而齐昭昀即便有齐慕余泽，调兵遣将也难免遇上刺儿，二人都尽抱怨了一番。

    顾寰知自己说得有多了，他几乎是把赵朔用得上的将领都数了一遍。他知齐昭昀对这些人差不多是一无所知，既然什么都不知，又何谈运筹帷幄。

    他其实只是来递个消息，告诉齐昭昀不日二人就要共事，却未曾料到从授课变成了互通消息，他甚至喋喋不休。倘若真有可能，顾寰绝不会放弃对齐昭昀揭示所有人的老底，或者直接给齐昭昀展示自己这二十年，慷慨分享，倾相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