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骨 - 第50章

    直到赵朔让他走这一切之后。

    看来此前赵朔并不给他任何真正的职务和事务是有理的，他本没有准备好。

    在那天之后，齐昭昀就被从派到了京郊，和顾寰一同训练新军，一起前往京郊大营的还有在住了近一月的赵渊。

    齐昭昀从顾寰才知，恐怕登基大典之后赵朔就准备兵北上。

    登基大典上等待封赏的诸将必然齐聚，边关防卫不如从前，而赵朔称帝这件事也会激怒北方戎人和他的宿敌聂氏，前者因战而屡次闯废都烧杀抢掠，后者更是才刚随着赵朔的步称王，都等着给这件于赵朔而言至关要的大事添上几笔污迹。

    所以近日来小将军忙得几乎没有机会回府，就是在训练新军。

    顾寰当然不会对齐昭昀抱怨，只是三人齐聚议事的时候都面面相觑。在座三人没有一个不是常年独自号令三军的，现在却被聚在一起共事，简直好似将三只猛兽了同一个笼里。人比猛兽好一的是绝不会随便打起来，然而也好不了多少，连开说句话都觉得难。

    “这些军士都是调的锐，人数约有五万，训练大概六个月了，”还是顾寰定决心打破沉寂，径直讲了讲自己的事，和想法。

    齐昭昀仍然保持沉默，和赵渊一仔细倾听。他本以为顾寰和赵渊应该更熟悉一些，毕竟都是赵朔的心腹大将，况且都是赵朔的侄辈，却不料看起来也并非如此。小将军是个对谁都喜多加照顾的，但偏偏看着就对赵渊很生疏，恐怕没有见过几面。齐昭昀想起来师夜光说的，宁王在望乡被母亲抚养大，之后就是南征北战许多年，看来赵朔对他确实放心，期在外镇守也并不担忧。

    这就怪不得顾寰和他不熟了。

    赵朔将他们三人放在一必有目的，可惜的是齐昭昀真的还没有看来，何况小将军边说边在他上打量，摆明了一副急着要问他近来好不好，在宣政殿如何，那些事都忙完了没有，怎么会被派来这里的，等等一系列已经挂在上明晃晃的问题。

    齐昭昀实在无心多想帝王心事。

    ，难描难画

    初次会晤，除了顾寰说了些自己这边的况，齐昭昀和赵朔都没有说什么。好在三人之最位权重的宁王殿并不是个饭桶，临议事厅前告知了其余二人自己准备先去营看看，之后再来商议。他也有些抗击北戎的经验，不算是一窍不通，猜到恐怕三人都是带军北伐的候选人，因此自然认真以待。

    宁王率先去了，顾寰就带着齐昭昀到了给他备好的营房。

    齐昭昀在新都真是一个亲信都没有剩了。他边的将校都不见了，连丹枫都死了，简直是对孤家寡人最好的释义。

    顾寰比别人都清楚这一。

    丹枫的葬礼他没有去，是因为不知消息。那时候他不在城里，齐昭昀也并没有送信。或许对于齐昭昀来说那片刻陪伴于事无补，又或者并不愿意让自己的无力被所有人都心知肚明。他宁愿为此责怪自己，怨恨自己，也不会把痛楚转移给任何人，期望以安来缓解。

    世上有无数条坦通途，齐昭昀偏要走最难的那条路。

    因此顾寰也没有提丹枫。这个孩在的时候其实和他相的不错，比起其他人，丹枫当然会更信任曾经救过齐昭昀的顾寰。不过他的信任始终有限，除了齐昭昀谁对他说话都是一副警惕的样，好像离开熟悉山林的小兽。

    顾寰熟悉这人，也熟悉这样，他其实也想过是否在齐昭昀的心，也和这个孩差不多，对周围陌生的一切都充满了排斥，闭目听不愿意真正接受。可惜他不能问。

    齐昭昀不会回答，他也不能问。

    二人一前一后，沉默的走到了营房门。顾寰觉得这有像是曾经他陪着齐昭昀走回军帐，或者是他扶着低声咳个不停的齐昭昀从雪夜回到温的室。他们相识的时间不，但可回忆的似乎却很多，顾寰差不多可以说是自己足够熟悉齐昭昀了。

    以一沉默认识一不为人知的面目。

    他带齐昭昀到营房里，随手指了指：“这儿修建的仓促了些，都督只好将就着住了，我会留几个亲兵照顾都督的起居，有什么事就叫我。”

    顾寰的客气话一向不会很多，他天的烈并非靠言语来挥洒。齐昭昀起先并不觉得最近是在撑，然而看到顾寰的时候却开始觉得疲惫，笑了笑，自己先坐了，乖顺的答应：“好。”

    齐昭昀很少说什么言不由衷的话，但他的言与行向来没有关联，嘴上答应了实际未必愿意麻烦别人。顾寰能察觉这一，于是脆去找茶炉，准备自己煮茶。

    他自己都称不上风雅，边的亲兵恐怕也不会照顾齐昭昀这人。顾寰咬住尖，把那个“弱”的评价吞去了。他一路带着齐昭昀北上，这人没有给他添一麻烦，合得超他的预期，要是再这样说本就是摸黑。

    他只是意识的觉得齐昭昀脆弱。大概是因为对方是货真价实的养尊优，肤又比自己白皙，好像一尊釉澄澈明净的瓷，因此连带着勾起易碎的联想，何况病病歪歪一整个冬天，怎么也让顾寰对齐昭昀多了几分心悸，唯恐他再什么事。

    齐昭昀越习以为常，他就越觉得这人没有自己照顾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