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骨 - 第28章

    “我的命运是否真的如此重要，让某个人接连两次派人，一定要知的清清楚楚？”齐昭昀的语气也低柔，似乎真的只是疑问而已。

    巫烛回以颔首：“确实如此。”

    早些时候过一场雨，这里又在湖上，微风带来与凉，巫烛伸手接住一滴，望着悬浮着一滴的手心：“滴可成沧海，我不会说我们仰赖于这雕虫小技，都督，倘若你能看到我所看到的，也不会觉得窥视一个人的命运是困难的事。但你看看这滴，其有三千世界，善恶之分。我想谨慎从事，总是好的，何况现在是多事之秋。”

    齐昭昀是猜到既然顾寰要见巫烛并不容易，那么今天能够驱直，得到巫烛的允许，事必然就不简单。既然巫烛也不想离开祭，对这婚事恐怕也持保留意见，那么为什么顾寰能够如此顺利？

    倘若这念之前只是怀疑，那么巫烛明言自己看过他的命数之后，简直就昭然若揭：曾经师夜光也是在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要窥视他的未来。

    他的未来真的这么重要吗？

    “每个人的未来都很重要，”巫烛似乎完全知他在想些什么，她望着湖岸上真在草丛里抚摸一蓬白的顾寰，微微颔首，但并没有看齐昭昀：“舍弟的名字是我起的，都督以为这个字是什么意思，我的烛字，又是什么意思呢？所有的事都不会无缘无故发生，既然是因，必然有果。寰者四极也，凡是我焚为烛照亮的地方，他无所不至。”

    巫烛的话鼓起齐昭昀的血，他不知这是她有意为之，还是无意之以声音影响了自己。

    “都督，人各有命，你也如此，”巫烛转过来直视他：“去就是了，受就是了。将来我更换名姓的时候，就是真正的风云兴起之时，世能否终结，战能否勘定，看你的，看他的，”她闪电般往顾寰的方向投去一个神：“也要看我的。我已经和前尘往事无关，只是他无法从失去之醒来。我不再是凡人了。”

    她的肩骤然一松，往落，浑都一松懈疲惫之意，转就往里面去了，看来连一句再会也不肯说，好像这番对话耗费了她太多的神。

    齐昭昀也不追她，仍旧望着顾寰的方向：“大人对我，十分坦诚。”

    巫烛在他后也不回：“都督不觉得你我十分相像吗？或许这就是缘。”

    她一弹手指，帘幕纷纷无声落，将女神官的影隐藏在烟雾一般柔的纱帘后。

    齐昭昀走台阶回看一看她的影，隐约觉得巫烛对自己了。他躬在台阶上摸了一为礼，站起颔首告别，接着就向顾寰走去了。

    他已经坐在了地上，怀里抱着一只懒洋洋的狸猫。祭女日寂寞，倘若有生灵浪而来就饲养在此，甚至包括这一片山林的豺狼虎豹，她们也都一视同仁。顾寰抱着的这只并不怎么亲人，但显然很懂乞怜邀的手段，正在他的抚摸之发呼噜呼噜的声音。

    齐昭昀脆也蹲，伸了一只手去抚摸这只猫。它懒洋洋的睁开睛看了他一，伸脖示意他应该摸哪里。一挠它的它就绵绵的叫了一声。

    “走吧。”顾寰率先站起，狸猫被他放在地上打了个，站起轻松的小步跑远了。

    夕逐渐溶于面。

    ，傅明

    被顾寰送回去的当夜，齐昭昀就起了烧。

    这倒是不怪顾寰拉着他在刚过雨的天气里骑去城郊的祭，也不怪巫烛近乎神明的力量展示和最后回答他问题的半遮半。他毕竟在此行也收获许多。他病了只是因为他是时候病了。

    北上这一路舟车劳顿，途甚至了巫见谋刺的事，但他还不能放松绷的神经。

    到了新都之后，他有商王需要应付，还得在无数窥探的视线若无其事，自然同样不轻松，即使早就预料到这不容易，但齐昭昀还是先后应付了计划之外的赐婚，师夜光，和巫烛。

    他回来之后，商王府派人来看望他，不是别人，就是曾有一面之缘的师夜光，转达了商王的话，叫他在家将那本书写完，其余的都不用担忧。

    说实话，面对师夜光这浑上都透着不对劲的人，想要什么都不担忧实在不容易。齐昭昀酝酿片刻，扯一个笑来：“请先生替我多谢殿挂念。”

    让师夜光这跑的活似乎太过大材小用，不过赵朔当然有权利挥霍，何况师夜光过来也是一箭双雕，他在齐昭昀的脸上看了又看，随后漫不经心的颔首：“那我就先走了，都督保重。”

    师夜光说话不是很讲究，更不会字斟句酌，这似乎是一慵懒，又似乎是一神对普通人的轻慢，不知他究竟是在佛门学会的，还是在赵朔帐学会。齐昭昀站起送客，看着他单薄的影被风得凌，很快就消失不见了。

    清晨醒来的时候齐昭昀才知自己烧了起来，他叹了一气，似乎是说这也终于来了。起拥着被扬声叫丹枫来，告诉他自己病了，从今日开始闭门谢客。

    反正商王也默许了的，不妨得彻底一，他闭门谢客，也未必没有好。毕竟时商王应该已经着手禅让的准备，这锅油逐渐被烧得，人心沸腾炙，避开总比迎上去的好。

    丹枫倒是被他吓了一，伸手试过温度，在地上团团转，小声念叨。